让云鹤老人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,包括那衰败的气血、迟滞的魂力、以及对寿元将尽的恐惧与对突破的渴望,都无所遁形。
片刻,秦川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:
“云鹤道友,寿元将尽,神魂渐衰,武宗一星,困锁三千七百余载。可对?”
云鹤老人身躯一震,对方竟连他困在武宗一星的具体年限都一语道破!
这让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与侥幸也烟消云散,只剩下深深的敬畏与更强烈的期盼。
他保持躬身姿态,涩声道:
“宗主慧眼如炬,明察秋毫。老朽……确已油尽灯枯,大道无望,特来祈求尊者,给一条生路。”
“生路,”秦川语气依旧平淡,“在你自身,亦在本座。星罗盟正值用人之际,以道友之能,若愿真心效力,自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云鹤老人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:“尊者但有所命,老朽万死不辞!只求……”
秦川抬手,止住了他的话头,目光深邃:“你所需者,无非延寿灵丹,与突破契机。”
云鹤老人连连点头,眼巴巴地望着秦川。
秦川心念微动,一只温润的玉盒出现在他掌心。
玉盒开启的刹那,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弥漫开来,静室之中仿佛有龙吟凤哕之音隐隐响起,更有无尽生机道韵流转,仅仅是闻上一口,云鹤老人那衰败的气血都仿佛活跃了一丝,枯寂的神魂也感受到一阵舒泰的暖意。
“此乃九转还魂丹,”
秦川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,此丹得自玄天宗,乃是秦川的师爷——武尊境的玄丹尊者送给他的。
其有夺天地造化、逆生死玄关之神效,对寿元枯竭、神魂受损有奇效,对武宗境强者亦有大用,
“可为你延寿三百年,固本培元,滋养神魂。”
“三百年!”
云鹤老人呼吸骤然急促,双眼死死盯着玉盒中那枚龙眼大小、氤氲着九色霞光的丹药,身体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。
三百年!
对寿元将尽的他而言,这简直是再造之恩!
别说效力,便是为奴为仆,他也心甘情愿!
然而,秦川接下来的话,让他更加激动得难以自持。
“丹药延寿,终是外物。欲突破瓶颈,延寿只是基础,还需契机与积累。”
秦川收起玉盒,在云鹤老人恋恋不舍的目光中,继续道。
“本座掌控一处秘境,内有一口延寿灵泉,泉水蕴含先天生命精气与道韵碎片,长期浸泡,可缓慢滋养肉身神魂,弥补本源,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。你若加入,可许你每年三个月的灵泉使用权。”
延寿灵泉!
还是蕴含道韵碎片、能助益突破的灵泉!
云鹤老人只觉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。
丹药延寿三百年,加上这每年三个月的灵泉使用权,这简直是给了他重活一世、再攀高峰的天大机遇!
别说效力,便是让他将命魂交出去,他都未必会犹豫!
“宗主……宗主大恩!老朽……”
云鹤老人激动得语无伦次,老眼之中,竟有点点泪光闪烁。
数千年苦苦挣扎,眼见大道无望,寿元枯竭,此刻却绝处逢生,希望之光如此炽烈,让他如何不感激涕零?
秦川神色平静,受他一礼,这才缓缓道:
“本座以诚待你,予你丹药、灵泉,助你延寿,予你突破之机。望你,亦能以诚报我。”
“老朽云鹤,在此以道心起誓!”
云鹤老人再无犹豫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以指立誓,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武宗强者的道韵共鸣,在静室中回荡。
“自即日起,愿奉秦尊者为主,效忠星罗盟,若有二心,道基崩毁,神魂俱灭,永世不入轮回!”
道心之誓,对修士而言,约束力极强,尤其是对云鹤老人这等追求大道的武宗,更是轻易不敢违背。
秦川微微颔首,受了此誓,虚手一扶:
“起来吧。自今日起,你便是我星罗盟,亦是我沧澜宗之人。”
云鹤老人这才起身,依旧难掩激动。
他略一沉吟,似下定了决心,手中光芒一闪,多出了两枚颜色各异的玉简,双手捧过头顶,恭敬道:
“老朽闲散数千年,无甚长物,唯有一身粗浅功法与些许修炼心得,或可对宗门有些许裨益,愿献于尊者,聊表寸心!”
秦川目光落在那两枚玉简上。一枚呈淡青色,有云鹤虚影缭绕;一枚呈乳白色,气息古朴。
“此乃老朽自创功法《云鹤九变》。”
云鹤老人指着淡青色玉简介绍道。
“此功法重意不重力,讲究身法变幻、气息悠长、遁术精妙,分九重境界,修至大成,可身化云鹤,遨游太虚,瞬息千里,更能于战斗中幻化九道虚实分身,惑敌扰敌,最擅保命与缠斗。虽不敢称绝世,但于身法遁术一道,确有独到之处。”
他又指向那乳白色玉简:
“此乃老朽数千年修行感悟、见闻杂记,以及冲击武宗境界时的一些心得体会,虽杂乱,但或许对后辈弟子有些许借鉴。”
秦川眼中掠过一丝赞赏。
这云鹤老人倒是识趣,也颇有诚意。
自创的天阶身法遁术《云鹤九变》,价值不菲,尤其适合保命与游斗,可极大丰富沧澜宗的功法库藏。
而他数千年的修炼心得,更是无价之宝,对宗门培养后辈、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的修士,有着难以估量的指导意义。
秦川没有推辞,挥手将两枚玉简摄入手中,神念微微一扫,便知云鹤老人所言非虚,这《云鹤九变》确有其独到之处,而那修炼心得更是包罗万象,极为详尽。
“你有心了。”
秦川点点头,将玉简收起。
“此二物,于宗门确有大用,本座代宗门收下,计入你的功勋。”
云鹤老人闻言,心中更定,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。
秦川略一思索,开口道:
“你既入我门下,又曾为散修之首,逍遥惯了,不喜俗务缠身。
本座便聘你为沧澜宗太上客卿,地位尊崇,位同副宗主,可自由查阅宗门大部分典籍,调用部分资源,除非宗门或星罗盟遭遇存亡危机,或本座亲自下令,否则不强制你承担具体职司,平日只需在宗门潜修,或偶尔为弟子解惑即可。
每年延寿灵泉的三个月份额,照给不误。你看如何?”
“太上客卿!位同副宗主!”
云鹤老人再次被秦川的大手笔震撼了。
这待遇,简直优厚到不可思议!
不仅地位尊崇无比,自由度也极高,几乎相当于用资源供奉着一位武宗级的大能,只求其在关键时刻出手,以及平日坐镇宗门,提升宗门底蕴与威慑力。
这比将他强行绑在某个堂口担任实职,更符合他闲云野鹤的本性,也更能发挥其最大价值——一个自由、尊贵、关键时刻能出手的顶尖战力。
“老朽……云鹤,谢宗主厚恩!自此之后,沧澜宗便是老朽之家,宗主但有所命,老朽万死不辞!”
云鹤老人再次深深拜下,这一次,是真正的心悦诚服,感激涕零。
秦川伸手虚扶,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:
“云鹤道友请起。往后,便是一家人了。璃,带云鹤道友去安顿,赐太上客卿令牌,所需丹药、以及首次灵泉使用,即刻安排。”
“是,宗主。”
璃点头应下,对云鹤老人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“云鹤前辈,请随我来。”
云鹤老人再次对秦川行了一礼,这才怀着激动与感慨万分的心情,跟着璃离开了静室。
他知道,自己漫长而近乎绝望的余生,终于迎来了一道璀璨的光,而这光,是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宗主所赐予的。
他这条命,这条突破之路,从今往后,便与沧澜宗,与星罗盟,与秦川,牢牢绑在了一起。
静室之内,再次恢复宁静。秦川把玩着那枚记载着《云鹤九变》的淡青色玉简,目光幽深。
一位寿元将尽、渴求突破的武宗,其价值,可不仅仅是一个高端战力那么简单。
他的经验,他的见识,他数千年的积累,对正在飞速成长的沧澜宗和星罗盟而言,或许比其本身战力更为宝贵。
招贤令的影响力,随着云鹤老人这位武宗强者的加入,必将更上一层楼。
星罗盟的底蕴,也在这些新鲜血液,尤其是高端力量的不断注入下,越发深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