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柏端坐在姜南身侧,目光落在姜南手中的扇面上。
时光似乎退回了许多年前,阳光透过竹窗,在他指间的竹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空气中弥漫着青竹的清香与汗水的微咸。
他捻动了下手指,仿佛那柔软的竹丝就在指尖。彼时正是他技艺鼎盛之年,一双手灵动绝尘,十指起落行云流水。剖丝捻篾轻若无物,细如发丝的竹丝在他指间辗转缠绕、穿梭游走,快慢随心,疏密尽在掌控。
这般鲜活滚烫的往事,早已被岁月尘封,不知在心底沉寂遗忘了多少个春秋。
昔日那双翻飞自如、巧夺天工的巧手,历经年岁磋磨早已不复当年光景,如今皮肉松弛,筋骨迟暮,便是平日里拿起一双筷子,指尖都止不住微微发颤,再无半分当年的利落从容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,自己并非因这柄宫扇才想起那些往事——这柄扇就静静立在他的书房案头,日日入目,岁岁相伴,这么些年来,他却从未有过一刻,能像此刻这般,将当年的光景、当年的心境,那般鲜活、那般清晰地打捞起来,连指尖当年捻动竹丝的触感,都真切得仿佛从未远去。
真正让那些尘封记忆苏醒的,是姜南。
只因姜南懂,懂一个竹编人练就一身手艺,要熬过多少无人问津的苦;懂那些看似轻巧的竹编纹路背后,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辛劳与坚守。
旁人只惊叹于青神竹编的精巧绝伦,却看不见他当年选竹时踏遍青山的奔波,破竹时掌心磨出的血泡,剖篾时指尖被竹丝划破的细碎伤口;那些旁人忽略的细碎打磨,是煮篾时守在炉边的彻夜不眠,是编纹时凝神静气的日复一日,是修正瑕疵时反复摩挲的执着坚持。
可这些,姜南懂得,她懂每一根竹丝里浸着的汗水,懂每一道纹路里藏着的倔强,懂竹编人把心血与光阴,织进了这青竹之上的赤诚与热爱。
姜南话音落下,转头看向身侧的陈柏,带着温婉的笑意,
“陈老先生,这柄《溪山雅韵》花鸟山水宫扇我就介绍完了。如果我有哪里说的不妥,还劳烦老先生多多指点赐教。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