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先里静了三四秒。
紧接着,是一阵极其嚣张的踩雪声,咯吱咯吱地从对面红松林深处荡了出来。
“别紧张啊兄弟,帮你省颗子弹。”
一道年轻。
风口处,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从树影后头走了出来。
这小子穿着一件半新的狗皮袄子,头上顶着个火狐狸皮帽子,怀里斜端着一杆老洋炮。
他走起路来晃晃悠悠,全没把赵山河放在眼里。
他没看赵山河,而是径直走到那头被他打死的残狼跟前,抬起厚底皮靴,狠狠踩在狼头上碾了两下。
“啧啧,这皮子可惜了,打烂了半张。”
年轻人咂吧着嘴,随即抬起眼皮,目光越过几十米的雪地,皮笑肉不笑地扯起嗓子:“哥们,好枪法。这么远的距离,一枪撂倒一头狼。这本事,放这一片山里也是头一号。认识一下,我叫二奎。”
风卷着狼血的腥气刮过去,落叶无声。
没等到想要的反应,二奎干笑了一声,把肩上的老洋炮往下掂了掂:“哥们,警戒心挺强啊?连句话都不回。山里碰见人,打声招呼总不犯忌讳吧?”
赵山河躲在阴影里,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冷意。
真把老子当刚进山的雏儿了。
“打招呼?”
二奎以为有戏,脸上的笑意赶忙又堆了起来:“可不是嘛,多个朋友多条路。”
赵山河的大拇指无声地压下步枪击锤,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:
“打招呼可以。”
赵山河终于开了口,嗓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生铁,透着刺骨的寒意:“但你倒是让躲在树后头那老狗把枪管挪开啊。怎么,打招呼还得用枪口瞄着老子的天灵盖?”
二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,像是一张皮硬生生冻在了骨头上。
“哥们……你说什么呢?我听不懂。”二奎咽了口唾沫,眼神微不可察地往右侧林子飘了一下。
“听不懂?”
赵山河大拇指缓缓压下杠杆步枪的击锤,清脆的机括咬合声在冷风中格外刺耳。
他连头都没露,声音却像冰锥子一样精准地扎了过去:“十一点钟方向,那棵挂了枯藤的老红松后头,猫着个喘气跟破风箱似的老鬼。手里端着杆加长枪管的土铳,填的是散弹铅丸吧?”
赵山河眼神冷得掉冰碴子,一字一顿地嘲弄道:“一把老火药枪在暗处卡死角,一个愣头青跑出来当鱼饵套近乎。这种连胡子绺都不屑玩的下三滥把戏,你们爷俩在这林子里玩了多少年了?”
二奎的脸瞬间褪得煞白,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手指死死扣住了枪栓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