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现在先算保住了,可那条胳膊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喉咙像是让什么堵住了一样,眼圈更红了,过了两息,才哑着嗓子把那句话说出来:“恐怕……要截肢。”
院门口一下静了。
风从几个人中间穿过去,吹得人脸发凉。
王秀兰脸色一下白了,李保国夹着烟的手也僵在了半空。
赵山河站在原地,脸上那点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沉气,一下又翻了上来。
他没立刻说话,只盯着建民,眼神一点一点沉到底:“大夫亲口说的?”
建民点了点头,声音发抖:“是。”
“刚才就在病房门口说的。”
“大壮还在那边守着,我一听这话,就赶紧跑出来找你了。”
赵山河沉默了两息,忽然把手里的烟摁灭在旁边墙根的雪水里,声音低得发沉:“带我过去。”
县医院门口那辆破吉普还没熄火,司机正缩着脖子蹲在车边抽烟,看见几个人脸色不对,也没敢废话,赶紧把烟一扔,拉开车门。
车一发动,沿着满是冰碴子的土路就往市里冲。
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。
建民坐在前头,手一直攥着膝盖,指节都发白了。
李保国和王秀兰也跟着一块儿上了车,车里挤得厉害,可谁都顾不上这些。
赵山河坐在后头,靠着车门,一路都没吭声。
车窗外头的树影和雪地一片片往后倒,发动机哐哐直响,震得人骨头都发麻。
建民中间才哑着嗓子补了一句:“刚才大夫就把我和大壮叫过去了。”
“话没说死,可那意思……已经差不多了。”
赵山河还是没说话。 他只把手伸进口袋里,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叼在嘴里,却半天没点。
等车冲进市医院院子的时候,那根烟已经让他咬得有点发皱了。
几个人刚下车,就看见住院楼那边围着几个人影。 大
壮正守在病房门口,背影绷得像块石头。
也就在这时,病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