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还在,但门锁着,院子里长满了荒草。
一个邻居路过,看见他们,愣了一下,用日语问:“你们找谁?”
阿普用生涩的日语回答:“我是……田中的……亲戚。从暹罗来。”
邻居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睁大了眼睛。
“你是……甚兵卫的儿子?”
阿普点点头。
邻居转身就跑,一边跑一边喊:“田中家的亲戚来了!甚兵卫的儿子来了!”
不一会儿,村里的人都围过来了。
那天晚上,阿普他们住进了田中的老屋。
邻居们帮忙收拾了屋子,送来了吃的用的。有个老太太拉着阿普的手,用生硬的泰语说——她年轻时跟阿普的姑姑学过——说起了姑姑的事。
“你姑姑是个好人。对我们都好。她天天盼着你爹来,盼了一辈子。”
阿普低下头,说不出话。
老太太又看看琬帕,看看乃丁,笑了。
“这是你媳妇?这是你儿子?”
阿普点点头,又摇摇头。
“是媳妇。儿子……是收养的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摸摸乃丁的头。
“好孩子。都来了就好。”
夜里,阿普带着琬帕和乃丁去了后山。
姑姑的坟在一个小山坡上,面向南方,面向海的方向。坟头长满了青草,旁边有一棵樱树,叶子已经落了。
阿普跪下来,双手合十。
“姑姑,我带他们来看你了。”
琬帕也跪下来,双手合十。乃丁学着他们的样子,也跪下来。
风吹过来,带着山野的气息。
樱花还没有开。
但他们都来了。
那天晚上,他们住在姑姑的旧屋里。
乃丁很快就睡着了,趴在铺上,发出轻轻的鼾声。
琬帕靠在阿普肩上,望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阿普。”
“嗯?”
“姑姑她……在这里等了一辈子。”
阿普点点头。
“是啊。”
琬帕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说:
“我们真幸运。”
阿普转头看着她。
“我们等到了。”
琬帕靠在他肩上,轻轻笑了。
“嗯。等到了。”
月光照进来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远处传来山风的声音,像在说着什么。
他们在姑姑的故乡,在父亲长大的地方,在一起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