骑自行车的大爷慢悠悠横过去,陆定洲踩了下刹车,车身轻轻一顿。
李穗穗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布包,过了片刻,才开口:“姐夫,陆文元不是你。”
这话一出来,前头两个人都静了下。
陆定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:“我哪点碍着比了?”
“不是比。”李穗穗抬起头,声音比刚才稳了些,“我是说,你们不是一样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你走到今天,是你自己一步一步闯出来的。你想娶我姐,就敢跟家里闹,也敢自己撑起来。可陆文元不是。他人是好,脾气也好,可他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有人替他铺着。上什么学,走什么路,将来分到哪儿,跟谁来往,背后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事。”
李为莹听着,手搭在膝上,没插话。
李穗穗继续道:“我不一样。我这条路没人替我铺,我是自己走的。考不上,我自己再考;站不稳,我自己再站。我要的就是一个能让我一直往前走的日子,不是走两步还得停下来,看别人家里答不答应,看谁高不高兴。”
陆定洲没说话,车开得稳了些。
李为莹转过身,看着后头的妹妹:“所以你就把话说绝了?”
“说绝了省事。”李穗穗扯了下嘴角,那点笑很淡,“姐,我没那么多时间耗。我明年要念大学,后头还有分配,还有工作。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跟谁拉来扯去,也不想今天一个意思,明天又一个意思。最要紧的是,别影响我自己。”
“你就一点都不在意他?”李为莹问。
李穗穗沉默了会儿,才道:“在意也没用。”
这几个字说得很轻。
她偏过头,看着车窗外一排排往后退的树影,声音也低下来:“有些人能靠喜欢顶着往前走,有些人不行。我不行。我吃过的亏太多了,没本事拿自己的路去赌。”
李为莹听得心里发闷。
她忽然就明白,李穗穗句句难听,也是在逼自己。
她看了她一会儿,又问:“那你今天还去医院干什么?”
“我怕他烧得厉害。”李穗穗答得很实在,“我就看看,知道人没事就行。”
“既然担心,进去看一眼也没什么。”
“不了。”李穗穗摇头,“他要是见了我,没准还得问。我不想再说第二遍。”
车里又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