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,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,连走路都带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劲儿。
他迎上去,伸出手,与王内侍的手握在一起。
王内侍便觉掌心微微一沉。
那是一个荷包,沉甸甸的,压在掌心里,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分量,他的手微微一翻,那荷包便丝滑地溜进了袖口,动作行云流水,毫无痕迹。
登门两次,大家都这么熟了。
这是什么意思。
懂的都懂。
这裴二爷,是真够意思!
若说上次是金子,已经很够意思了,这次的分量,却是比上次还要压手得多,王内侍心里头那点感慨,此刻又多了几分真切的欢喜,面上的笑容便也更热切了几分。
“裴二爷,您这般客气,杂家怎么好意思呢。”他拱了拱手,嘴上说着客气话,袖口却轻轻往后拢了拢,将那荷包稳稳当当地藏好。
“王内侍说哪里话来,这是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裴富贵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手背,那姿态,那神情,活像是在招待自家亲戚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裴富贵送完荷包,心里头那股子喜悦便再也压不住了,他退后两步,站回自己的位置,挺了挺胸膛。
正五品!
奉政大夫!
他裴富贵,从今往后也是有品级的人了!
他对自己素来有自知之明,论才干,不如大哥;论手腕,不如老夫人;论学问,他这个半吊子秀才,连秀才都考不上。
所以他也从没想过去走什么仕途。
那不是他走的路。
他这辈子,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一个闲散人员,反正只要不惹事,有侯府做靠山,有娘子养着他,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他居然也有获得官身的一天!
虽说这奉政大夫只是个封赠的虚衔,不是实职,不用上朝,不用点卯,不用批阅公文,说白了就是个拿俸禄吃皇粮的散官。
但那又如何?
从今以后,他裴富贵也是有品级的人了,走出去腰杆也能挺得直直的,谁见了都得称一声“裴大夫”!
想到这里。
裴富贵忍不住咧开了嘴。
那笑容,比方才送荷包时还要灿烂几分。
站在他旁边的周氏,此刻也是满脸惊喜,她的手微微攥着衣角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,像是在确认这不是在做梦。
诰命。
五品诰命。
她也是诰命夫人了!
而且她还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大嫂李氏是六品诰命,她这个五品,比大嫂还高了那么一阶!
一阶!
虽然只是一阶,可这一阶,便是一道坎。
往日里她站在大嫂面前,虽说面上不显,心里头多少是有些底气不足的,毕竟大嫂是侯夫人,是正儿八经的六品诰命,而她只是个商贾出身的二房媳妇,连个品级都没有。
可如今,她也是诰命了!
品级还比大嫂高上那么一阶!
诶嘿!
周氏的腰杆不由自主地挺了挺,那幅度不大,却透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,站在一旁的沈柠欢看在眼里,弯了弯唇角,没有说话。
周氏自己也没察觉,只觉得胸中那股子畅快,像是憋了许久的一口气,终于吐出来了。
只可惜啊!
父亲和三弟走得有些早了。
两人在京城待了挺长时间,一直等到裴辞镜入了翰林院,亲眼见证过外孙穿着那身绿色官袍、头戴乌纱帽的模样,才心满意足地离了京城,回江南去了。
毕竟周家的基业在那边。
总是要回去的。
若是再晚走几日,亲眼看到她这女儿也得了诰命,那该多好。
周氏心里头泛过一丝淡淡的遗憾,像是喝了一盏好茶,茶汤咽下去了,舌尖还残留着一丝回甘里的微涩。
不过这遗憾转瞬便散了。
哪有事事如愿的。
她已经很知足了。
儿子考中探花,入翰林,如今又升了从六品修撰;自己得了五品诰命,比大嫂还高了一阶;夫君也得了奉政大夫的虚衔,虽说不是实职,可那也是官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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