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。”
裴辞镜握住她的手,用力捏了捏:“走吧。”
马车早已在门口候着了。
元宝坐在车夫旁边,手里拿着马鞭,嘴里叼着根草,百无聊赖地等着。看见少爷和少夫人出来,连忙跳下车,把车帘掀开,笑嘻嘻地道:“少夫人,少爷,请上车。”
裴辞镜扶着沈柠欢上了车,自己跟着跳上去。
车帘一放。
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巷口。
城郊的庄子在盛京东南,离侯府约莫半个时辰的路程。
马车出了城,道路便不如城里平坦了,颠簸得厉害。
裴辞镜靠着车壁,被颠得一晃一晃的,却不忘伸手护着旁边的沈柠欢,怕她磕着。
沈柠欢看着那只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,唇角弯了弯,却没有说什么,只是往他那边靠了靠。
马车在一处庄子前停下。
这是一座不大不小的庄子,院墙是新修不久的,青砖灰瓦,收拾得整整齐齐,门口站着两个家丁,看见马车停下,连忙迎上来。
“少夫人,少爷。”两人齐齐行礼。
沈柠欢点了点头,问道:“匠人们呢?”
“回少夫人,都在后院。昨儿个就把土窑搭好了,今儿一早便开始预处理原材料了,干得热火朝天的。”
裴辞镜扶着沈柠欢下了车,两人并肩往庄子里走去。
穿过前院,绕过一道影壁,便到了后院。
裴辞镜一踏进后院,眼前便是一亮。
院子里,三座直筒式土窑一字排开,每座大约直径一米二、高一人有余,用青砖砌成,外壁抹了黄泥,看着敦实得很。
土窑底部留着三四个通风口,每个通风口都插着风箱,风箱的木柄被磨得发亮,显然是新做的,却已经用得很顺手了。
土窑旁边,堆着几堆原材料——石灰石、黏土、铁矿渣,分门别类,码得整整齐齐。几个匠人正蹲在地上,拿着锤子和石臼,将那些大块的原材料敲碎、研磨成粉。
那是个体力活。
匠人们的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片深色,可没一个人停下来歇着,敲完一块,又拿一块,手上的动作又快又稳。
另外几个匠人,正将研磨好的粉末按配方比例混合,制备成生料。他们面前摆着几杆小秤,一勺一勺地称着,动作仔细得像是在配药,生怕多一分少一毫。
院子里弥漫着石灰和黏土混合的气味,不算好闻,却有一种踏实的、正在创造什么东西的味道。
裴辞镜站在院门口。
看着这一幕。
心里头暗暗点头。
这群匠人,做事细致认真,吃苦耐劳,没一个偷奸耍滑的。
沈柠欢站在他身侧,轻声道:“这些匠人是我让人从各处请来的,都是在窑上干过多年的老手,手艺没得说。工钱给得丰厚,包吃包住,饭菜管饱,油水也足。所以他们干得起劲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:“三座土窑,本来说要七八日才能搭好,他们五日便搭完了,而且搭得扎实,我请人看过,说是挑不出毛病。”
裴辞镜听着,心里头更满意了。
好的东家遇到好的匠人,双方都拿出了诚意,这事儿便成了一半。
他转头看向元宝,招了招手。元宝连忙小跑过来,凑到跟前:“少爷,您吩咐。”
裴辞镜压低声音,在元宝耳边说了几句。元宝听完,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那表情,活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。
“少爷,您……您确定?”
“确定,去吧。”
元宝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子震惊压回心底,转身走到院中央,清了清嗓子,扯开嗓门喊道:“诸位匠人师傅,先停一停,我家少爷有话要说!”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
匠人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,抬起头,目光投向站在院门口的那道年轻身影。
裴辞镜往前走了两步,站定,目光从那些匠人脸上扫过。那些人面上带着汗,手上沾着灰,衣服上满是尘土,可那一双双眼睛,却都亮亮的,带着几分好奇,几分期待。
他笑了笑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诸位这几日的辛苦,我都看在眼里。土窑建得快,活干得细,我很满意。”
匠人们听着,面上露出几分笑意,有那胆大的,还回了一句“少爷客气了,这是咱们分内的事”。
裴辞镜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今日,我在这里做个承诺,若能制出的东西效果符合预期,诸位每人赏银十两,说到做到,绝不食言。”
这话一出,院子里先是一静。
然后,像是炸开了锅。
“十两?”
“老天爷,十两银子!”
“少爷,您说的可是真的?”
匠人们面面相觑,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。
他们在窑上干了一辈子,东家给工钱,按月结清已经算是厚道的了,逢年过节赏几个铜板,便感恩戴德了。
十两银子?
那是什么概念?
够一家老小嚼用好久,够在乡下置几亩薄田,够给儿子娶媳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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