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下大功,或是入了上面的眼被破格提拔,否则,便只能按部就班地慢慢来。
不过。
裴辞镜倒也不急。
他才十九,有的是时间。
而且七品虽然不高,可总算是有了官身,走出去腰杆也能挺得直一些,只是娘子是六品诰命,比他高了一级,站在她身边虽说还是低了一头,可至少不再是单纯的“挂件”了。
想到这里。
裴辞镜的嘴角又翘了起来。
欧耶!
沈柠欢见他站在那里傻乐,只是笑着摇了摇头,替他提起那只装满了文书笔墨的公事匣子,递到他手里。
“好了,该出门了,莫要让同僚们等你。”
裴辞镜接过匣子,应了一声,俯身在娘子额头上轻轻啄了一下,然后大步往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,他又回过头,冲她眨了眨眼:“娘子,等我回来吃晚饭!”
沈柠欢冲他微微一笑道:“好。”
马车早已在门口备好了。
裴辞镜跳上车,车帘一放,马车便辘辘地驶出了巷口,汇入长街的车马人流中。
翰林院在皇城的东南隅,离侯府不算太远,坐车约莫小半个时辰的路程,裴辞镜靠着车壁,闭目养神,脑子里却在默默盘算着今日要做的事。
报到、拜见上官、熟悉同僚、熟悉衙门里的规矩……
头一天。
多半不会有太多正事,主要是个“认门”的过程。
马车在翰林院门前停下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裴辞镜跳下车,抬头看了一眼那座灰砖黑瓦、门楣上悬着“翰林院”匾额的院落。
那匾额是太祖皇帝御笔亲题的,笔锋遒劲,气势恢宏,历经百余年的风吹日晒,墨色已经有些斑驳,可那股子威严却丝毫未减。
翰林院。
他以后便要在这里头当差了。
裴辞镜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迈步往门口走去。
还没走到门口,便看见两道身影正站在门廊下,一个清瘦修长,一个魁梧方正,正是状元柳知行和榜眼陈望北。
三人对视一眼,齐齐拱了拱手。
“柳兄,陈兄,早。”
“裴兄,早。”
“裴兄来得正好,咱们一道进去吧。”
三人并肩往翰林院里走去。
穿过门廊,走过一条青石甬道,便到了前院。
院子里种着几株老槐树,枝干遒劲,新芽已经冒了出来,嫩绿嫩绿的,在晨光里轻轻摇曳。
迎面便是一间宽敞的厅堂,门口站着一名三十余岁的文官,身形修长,面容清秀,蓄着三缕长髯,穿着一身青色官袍,补子上绣着鹭鸶纹样,品级比他们高了几等。
他看见三人走来,面上露出几分笑意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可是今科一甲三位?在下翰林院侍读学士林益,奉掌院学士之命,在此恭候多时了。”
裴辞镜三人连忙还礼。
“下官柳知行,见过林大人。”
“下官陈望北,见过林大人。”
“下官裴辞镜,见过林大人。”
三人齐齐躬身,姿态恭谨,礼数周全。
林益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。
在柳知行和陈望北身上只是寻常地停留了一瞬,态度淡淡的,不算热络,也不算冷淡,恰到好处的公事公办。
毕竟一甲出身,在这翰林院并不稀奇,就算状元也就那样。
好像谁不是呢?
能否走到高处,还是要看个人,在翰林院一辈子,至死也只是一个侍读的老翰林也并非没有,这两人并不值得他另眼相待。
可他的目光落在裴辞镜身上时。
却微微顿了一下。
眼底闪过一丝不一样的光。
“裴编修。”他开口,语气里多了几分热切,“不必这般见外,说来我与沈尚书有旧,当初我初入翰林院,便是沈尚书带的我。”
“那些年,沈大人对我颇为照顾,这份情谊,我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裴辞镜脸上,语气又温和了几分:“你若是不嫌弃,便叫我一声兄长便是,大可不必唤我‘大人’,那样反倒生分了。”
这话一出,柳知行和陈望北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往裴辞镜身上瞟了一眼,但裴辞镜心里头明镜似的。
林益待他热络。
是因为沈忠诚的缘故。
官场之上,人情往来,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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