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外清晰。
窗外巡夜亲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……
第二日,辰时三刻。
天光刚破开苍山脊背上的薄雾,知府衙门前的大街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不是百姓,是兵。
府衙的官兵五百人,甲胄在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寒光,刀未出鞘,枪尖朝上齐刷队伍从府衙门口一直排到街口,鸦雀无声,只有晨风卷过旌旗时发出的猎猎声响。
宋以舟立在阶前,官袍整齐,面色沉凝如水。
他身后站着十二名刑名,八名账房,十名文书,每人怀里抱着一摞空白文册,墨盒笔砚一应俱全。
这阵仗,不是去清点账册的,是去抄家的。
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,由远及近,清脆而沉稳,一下一下踏在青石板上,像某种不容置疑的鼓点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陆显骑在一匹黑鬃骏马上,穿着红色朝服,马鞍旁挂着一卷明黄圣旨。
晨光斜斜落在他的侧脸上,将那张本就棱角分明的面孔切出明暗两条线。
半沐浴在金光里,他策马缓行,不疾不徐,目光向前,没有看任何人,眼底却有一种让人不敢对视的压迫感。
他身后跟着个个身形彪悍,马背上挂着弓弩和短刀,马蹄声整齐划一,与陆显的坐骑保持着半步的距离,不多不少。
府衙门前,陆显勒住缰绳。
黑鬃马打了个响鼻,四蹄在原地踏了两步,安静下来。
他没有下马,只是低头看了一眼宋以舟,又扫了一眼身后那五百铁卫。
“人齐了?”
宋以舟抱拳。
“回大人,禁军五百,府衙刑名,账房,文书四十人,悉数到齐。”
“随时可以出发。”
陆显点了点头,目光抬起来,越过府衙的屋顶,越过苍城的街巷,望向苍山方向。晨雾还没散尽,白云宗的山门隐约可见,
他微微眯起眼。
“走。”
一个字,短促得像刀出鞘。
他扬鞭策马,黑鬃骏马长嘶一声,四蹄翻腾,沿着长街向前驰去。
身后,宋以舟翻身上马紧随其后,五百官兵齐齐转身,甲片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,脚步声轰然震动整条长街。
文书小吏们小跑着跟在队伍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