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子时,白云宗全境撤防。
山门大开,门前的火把撤得一盏不剩,守卫弟子退入山门以内。
像潮水退潮一样无声无息。
东西南三处丹房贴满了盖着白云宗大印的封条。
白纸黑字,在夜风里微微掀起一角,又落下。
历年账册几百卷,整齐码放在正殿长案之上,烛台两侧,像两排沉默的贡品。
一派俯首帖耳的顺从模样。
消息传到知府衙门时,宋以舟还没睡。
他坐在后堂,面前摊着一份苍城药商名录,墨迹半干。
听完禀报,他没有立刻起身,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。
“账册全摆出来了?”
“是。正殿案上,按年份分列,一本不差。”
“他们丹房呢?”
“三处全封了。”
“封条上的浆糊还没干透。”
宋以舟沉默了片刻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同一个念头太快了。
从明旨下达到全宗缴械,前后不过几个时辰,一个盘踞苍城几十年的宗门,低头低得太干脆了。
干脆的不像是认输,倒像是在铺路。
直接跑到府衙处的书房内。
陆显他没有抬头,轻轻叩在苍城地形图上,一下,两下,一下,两下,节奏沉稳,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
地图很大,铺满整张桌面,山川河流、街巷城门,密密麻麻标注着各色标记。
他的手指正停在白云宗山门的位置上,指腹按在那个墨点上面,不动了。
“大人。”
宋以舟跨过门槛,来不及寒暄,直接开口。
“白云宗全境撤防,山门洞开,丹房封库,账册尽献。”
“白子荣……全盘照做了。”
陆显终于抬起眼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将那张沉静的面孔照得分毫毕现。
没有意外,没有惊讶,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只有唇角微微动了动,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他果然这么做了。”
宋以舟快步走止,压低声音,语速比平日里快了三分。
“大人,此事太过反常。”
“白子荣的手段您比我清楚,他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。”
“全盘顺从,毫无反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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