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他亲自放的，他只是在那天早上替老账席整理议事用的账册时。
把刘文康商号的盈余表放在了最上面。刘秉坤翻开账册第一页就看见了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第一次正眼看了角落里垂手站着的刘文涛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信任，没有赏识，只有精明的算计一个能用的工具，仅此而已。
但在刘家，能被家主正眼看一眼，已经是地位的微妙变化。
刘文涛垂手站在角落，表情谦恭，姿态卑微，像一个被彻底磨平了棱角的废人。
只有他掌心那道被攥了十年的旧疤，此刻在袖口的遮掩下，微微跳动。
白茂，白云宗东丹房管事白德安的独子。白德安在白子荣面前不算最红的，但他管着东丹房的药材入库验收。
苍城所有宗族商号想往白云宗供货，头一道关卡就是他。
而白茂不学无术，仗着他爹的位置在外面捞银子，刘文康为了讨好白德安。
三年前送了白茂两成干股，挂在刘文康名下最大的一间商号里。
这事刘秉坤不知道，刘文昭不知道，整个刘家只有刘文康和经手的老账席知道。
而现在，他就是要白云宗东丹房有一批还阳丹要出货，刘文康名下商号是主供药坊。
可在品级上做文章，让白德安在验收时压品降等，逼刘家重新谈价
第二天，白云宗东丹房验收药材的日子。
刘家商号照例送了三百斤赤参过去“
但这一回，管事白德安当着一众弟子的面，从筐里随手抽了几根，对着日光看了片刻，脸就沉下来。
“刘大少爷，你在糊弄我？”
刘文康脸色骤变，几步上前接过那几根赤参翻来覆去地看。
品相完整，色泽饱满，他看不出丝毫毛病。
“白管事，这批货我们品级是验过的，您再看仔细些？”
白德安笑了笑。
“品级不够就是不够。这批货按次品算，价格压四成。”
四成。
刘文康当场僵在原地。
这个价连本都保不住，别说盈利——他一整个季度的账面利润全部填进去都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