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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七章烂帐中的身不由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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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信。

    全是字迹潦草的私信。

    更不同于平时的字而工整严谨的字体。

    这里的字潦草,颤抖,带着压抑半生的慌乱,是石松岩卸下所有体面后,最真实的笔迹。

    “我儿体弱,人质在手。”

    “我执账,无选。”

    他至此才懂,为什么他这么半生为宗门多年老账官,会变成内鬼。

    私通双宗将昊体宗的脏事拿出去。

    不是贪财。

    不是贪权。

    是有人捏住了他一辈子藏在暗处绝不敢示人、也绝不敢舍弃的软肋。

    石松岩年少在外留有一子,私生子,自幼寄养在外,无人知晓,从未入宗门族谱。

    这是他一生唯一的私情,一生唯一的破绽。

    也是他一辈子,唯一算不准、控不住的账。

    几天前他肯定被人以此要挟。

    信页一页页翻过。

    “事态渐脱控,我账可瞒,命不由己。”

    “若我败露,小儿必死,我只能推旁人挡刀,别无他法。”

    石强一页一页静静翻看。

    终于彻底通透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拿捏得极准。

    他不要石松岩的命。

    只要他的软肋。

    他不能揭发。一旦揭发,孩子即刻殒命。

    他也不能倾诉。

    因为他他想要体面!

    所以他只能藏。

    只能瞒。

    亲手把昊体宗的烂事传了出去。

    直到陆显贴下三日告示,死期落地,大局锁死。

    他终于看清。

    棋局崩了。

    所以他笑了。

    笑自己一辈子维持体面,内里早已被私情与胁迫,腐得千疮百孔。

    最后执笔穿颈。

    不是畏罪。

    是赎罪。

    他死,结案。

    他死,封口。

    他死,用自己一条命,彻底斩断所有线索,用最后的方式,替远方那个孩子,赌最后一次生机。

    石强垂眸,目光落在最后一页字迹。

    只是这世间最脏的账,从来不在纸上。

    在人心,在软肋。

    在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名弟子在扑通一下跪在门外,恭声禀道。

    “宗主。”

    “杂役弟子赵器求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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