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,看了苟一铎一眼,咧嘴笑了,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。
“谢谢叔叔。”声音奶声奶气的。
苟一铎也笑了:“不谢。”
后面追上来一个老太太,呼哧呼哧地喘着,一边追一边喊:“轩轩,慢点跑,等等奶奶!”老太太跑到跟前,弯着腰,手撑着膝盖,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。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棉袄,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的皱纹很深,但精神头还行。
苟一铎看着她,目光停了一下。老太太的额头上有一团黑气,不浓,淡淡的,像墨水滴进了清水里,还没散开。他站起来,扶着老太太在长椅上坐下。
“大娘,您歇会儿。”
老太太坐下来,喘匀了气,冲他笑了笑:“谢谢你啊小伙子。”
苟一铎也坐下来,看着老太太的脸,想了想,开口了:“大娘,您最近是不是总失眠?刚睡着就做噩梦,半夜还总能听到什么声音?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扭头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点惊讶,也带着点警惕:“你咋知道的?”
苟一铎笑了笑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:“大娘,我对这方面有一些了解。从您的面色上看出来的。”
老太太盯着他看了几秒,那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,像在掂量他是不是骗子。看了好一会儿,她叹了口气,语气里的警惕少了些,多了些疲惫:“小伙子,你说的真对。最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,总是失眠。好不容易睡着了,就做噩梦。梦见有人追我,黑乎乎的,看不清脸,就在后头追,我跑啊跑啊,怎么也跑不动。”她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,“半夜还总听见声音,就在窗户外面,像有人在哭,又像有人在笑。我起来看,啥也没有。”
苟一铎从兜里掏出两张符纸,叠得方方正正的,黄纸朱砂,符文歪歪扭扭的。他挑了一张,递给她:“大娘,您把这个贴身带着,晚上睡觉也别摘下来。就不会失眠多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