团水痕。
她想起那年冬天,那个女人蹲在普陀寺后山的台阶上,把一件棉衣塞进她手里。
“娘不配当你的娘,但娘心里一直有你。”
她一直以为那是场面话。
“娘……娘……您为何不早说啊!”
纯贵妃伏在案上,哭得浑身发颤,脂粉混着泪水糊了满脸,妆容花得不成样子。
秋棠跪在边上,从未见过贵妃这副模样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哭声持续了小半盏茶的工夫。
然后——戛然而止。
纯贵妃猛地抬起头,红肿的眼睛里划过一道极冷的光。
“白式惠乐绝笔”。
白惠乐一定是感觉到不对劲,所以留了绝笔信,一旦有风吹草动,就自尽了。
假如她已经自尽,再加上地牢里的“白惠乐”是假的。
那“慧明”自然也是假的。
灌鹤顶红毒杀的那个光头,是段怀远塞进去的替死鬼!
如果段家暗卫一直在暗处盯着,定然留了人证物证。
段怀远手里此刻握着自己的把柄,只要往外放话,说纯贵妃派杀手进入段王府毒杀朝廷犯人,人证物证都有,自己就完了。
靠在椅背上,她感觉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。
纯贵妃坐了一会,擦干眼泪,干脆换上一身素净的衣服。
“秋棠。”
“奴婢在。”
“这个婆子,今夜处理掉。”
秋棠跪下领命。
“我去御书房。”
秋棠一愣。
“娘娘,这个时辰——”
“无妨,现在就去。”
推开殿门,夜风灌进来,将纯贵妃的斗篷吹得猎猎响。
她必须在段怀远亮刀之前,先给自己找到一张保命符。
长乐宫到御书房,穿过御花园,再过两道回廊。
她裹紧斗篷快步穿行,宫灯在风中晃出一团一团昏黄的光晕。
脚下踩碎了一片梧桐叶,碎裂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刺耳。
远远望去,御书房灯火通明,窗纸上映着一个来回踱步的影子。
还没走到殿前,里面传来一声瓷器砸碎的巨响。
紧接着是皇帝的咆哮,穿透了两扇殿门,在夜色中炸开——
“李崇义!你告诉朕,白天你的人干什么去了!胆子大了是不是!”
纯贵妃的脚步静在了阴影里。
她的手攥紧斗篷的系带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