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微微一顿。
他抬眼,对上我的视线。
我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,用口型无声地说:“李医生……”
他似乎犹豫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他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,侧过身,背对着门口,用身体挡住了门口可能投来的视线,同时弯下腰,假装调整我手臂悬吊的高度,将耳朵凑近了我的唇边。
这个动作看起来只是一个医生在认真检查病人的伤处。
就在他俯身靠近的瞬间,我积蓄了所有的力气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、气若游丝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,贴着他的耳畔,问出了那个在我心中盘旋了无数次、在剧痛和绝望中反复挣扎的问题:
“我……能相信你吗?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我屏住了呼吸,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眼睛死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,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。这是在悬崖边上,伸出颤抖的手,试探唯一的藤蔓是否结实。
这是在黑暗的深渊里,向着唯一可能的光源,发出孤注一掷的求救信号。
我将所有的筹码,我残存的希望,甚至是我和那些死去的人未尽的仇恨,都压在了这短短一句话上。
李医生的身体,在我问出这句话的瞬间,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