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叫邱莹莹。
“没有,”她说,擦干眼泪,“我只是——突然有点感慨。”
江怀远看着她,没有追问。他只是说:“傻孩子。”
邱莹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冬日的阳光涌进来,照在她的脸上,暖暖的。她看着窗外,看见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门口,江明月从车窗里探出头来,看着这栋别墅,眼睛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。是思念?是胆怯?是如释重负?还是某种更深处的、她无法命名的情感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该走了。
“爸,”她转过身,看着江怀远,“我出去一下。很快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她走出客厅,穿过前院,走出铁门。江明月看见她,从车上下来,站在她面前。她们面对面站着,两张一模一样的脸,在冬日的阳光下交相辉映。
“他好吗?”江明月问。
“好。他想你。”
江明月的眼眶红了。“我也想他。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。”
“就像平时一样。叫他‘爸’,跟他说你回来了。他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但我的脸——”
“他不介意的。他只是想你。”
江明月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微微颤抖。邱莹莹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很瘦,骨节突出,像是一把没有肉的枯枝。
“去吧,”邱莹莹说,“他在等你。”
江明月抬起头,看着她。眼泪掉了下来。“谢谢你,邱莹莹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江明月转身,走向铁门。走了几步,她停下脚步,回过头。“邱莹莹,你会留下来吗?”
邱莹莹摇了摇头。“不会。这是你的家。不是我的。”
江明月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然后她点了点头,转身,走进了铁门。邱莹莹站在门外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。她站了很久,直到风吹过来,带着深冬的寒意,冷得她打了个哆嗦。她裹紧了大衣,上了车,坐在后排。
“走吧。”她对谢振杰说。
谢振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去哪儿?”
“回振杰中心。我有些东西要拿。”
车子驶出翠湖山庄,朝着振杰中心的方向驶去。邱莹莹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不期待。她只是坐在那里,感受着车子的颠簸和摇晃,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海上漂流了很久的船,终于看见了岸。但那个岸不是她的家。她的家在哪里?在地下室里?在孤儿院里?还是在这个城市的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该回家了。回那个有裂缝的天花板、发霉的墙壁、漏水的管道、和永远也关不严的窗户的家。回那个叫邱莹莹的女孩住的地方。
车子在振杰中心门口停下来。邱莹莹下了车,走进大堂。保安认出了她,微微鞠躬。“江小姐好。”
她笑了笑,没有纠正他。她走进电梯,按了顶楼的按钮。电梯门关上,缓缓上升。她看着电梯里自己的倒影——白色的羽绒服,浅蓝色的牛仔裤,白色的雪地靴,豆沙色的嘴唇。那是邱莹莹。不是江明月。她对着倒影里的自己笑了一下。
电梯门开了。她走出电梯,走进谢振杰的办公室。和一百六十二天前一模一样——巨大的落地窗,黑色的办公桌,一整面墙的书架,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板。她站在那片黑色的地板上,看着自己的倒影,觉得自己像是一颗被扔进深渊里的石子,正在慢慢地往下沉。但这一次,她没有害怕。因为她知道,深渊的底部,有一个人在那里等她。不是谢振杰,不是陆西决,不是任何人——是她自己。
她走到那张曾经坐过的沙发上,坐下来。一百六十二天前,她坐在这张沙发上,听谢振杰说:“从你答应开始,你的身份就是江明月。你吃她的饭,住她的房子,穿她的衣服,过她的人生。你不再姓邱,你姓江。”一百六十二天后,她坐在这张沙发上,对自己说:“我姓邱。我叫邱莹莹。不管穿什么衣服、化什么妆、住什么房子、叫什么名字——我都是邱莹莹。”
手机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,是陆西决的消息。“你在哪儿?”
“振杰中心。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?”
邱莹莹看着这个问题,沉默了很久。回哪儿?回江家?那不是她的家。回地下室?那是她的家吗?一个漏水的地下室,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,一张窄小的单人床——那是她的家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她必须离开这里了。不是因为她被赶走了,而是因为她该走了。她的任务结束了。真正的江明月回来了。她不需要再演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打了一行字,发了出去。
回复来得很快。“那就别回去。等我。”
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,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——别回去?不回去她能去哪儿?她没有家,没有亲人,没有钱。她只有一百万——不,她还没有拿到那一百万。谢振杰还没有给她。她什么都没有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是谢振杰的消息。“你的钱已经打到你的卡里了。一百万。谢谢你,邱莹莹。”
邱莹莹看着这条消息,感觉自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一颗地落在手机屏幕上。一百万。她终于拿到了一百万。她可以还清父母的债了,可以租一间不漏水的房子了,可以不用再吃泡面了。但她高兴不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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