摸底考的倒计时牌又被撕去一页,只剩下七天。四中的校园里,紧绷的气息像是被拧到极致的弦,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笔墨与汗水的味道。早读课的朗朗书声穿透走廊,课间的喧闹被刻意压低,取而代之的是同学们凑在一起讨论习题的低声交谈,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,成了这段紧张时光里最动听的背景音。
307寝室的兄弟们,依旧保持着默契的节奏。飞哥依旧是寝室的主心骨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洗漱完毕后便坐在书桌前背书,嘴角那道浅浅的疤痕,在晨光的映照下,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沉稳。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,张强胳膊上的纱布已经彻底拆除,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印记,再也不用刻意克制力道,刷题、翻书都变得利落起来,爽朗的笑声也渐渐多了起来。
六儿的进步更是肉眼可见,从前上课爱走神、爱打闹的他,如今总能安安静静地坐满一整节课,遇到不懂的问题,不再像以前那样羞于开口,而是主动凑到飞哥和沈然身边请教,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,虽然偶尔还是会犯些小马虎,但那份认真劲儿,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,记在心里。
王越则彻底摆脱了之前的迷茫与愧疚,抽烟的念头再也没有出现过,喉咙里残留的辛辣滋味,早已被日复一日的温水和认真学习的专注所冲淡。他每天跟着兄弟们一起早起早读,上课认真听讲,下课主动刷题,遇到难题就找沈然探讨,偶尔林然也会陪他一起梳理知识点,温柔的鼓励像一束光,照亮了他前行的路,让他更加坚定了奔赴梦想的决心。
沈然依旧是那个细心周到的少年,不仅自己成绩稳居前列,还主动帮兄弟们整理复习资料,把难懂的知识点拆解成简单易懂的话语,耐心地给张强和六儿讲解,有时候王越遇到瓶颈,他也会陪着一起分析错题,毫无保留地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。307寝室的灯光,每天都会亮到很晚,五个人围坐在一起,或刷题,或讨论,偶尔打趣几句,紧张的备考时光里,因为有彼此的陪伴,多了几分温暖与力量。
这天下午,最后一节课是自习,老师没有来,教室里异常安静,只有同学们埋头学习的身影。王越正在演算一道数学压轴题,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推演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就在他快要找到解题思路的时候,身边的六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压低声音说道:“王越,你看飞哥,好像有点不对劲。”
王越抬起头,朝着飞哥的方向望去,只见飞哥坐在座位上,眉头紧紧皱着,手里握着笔,却没有动一下,眼神有些恍惚,像是在思考着什么,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自从上次嘴角受伤之后,飞哥很少有这样的神情,大多时候都是沉稳而从容的,哪怕遇到难题,也只会皱皱眉,然后静下心来慢慢解决。
“会不会是复习太累了?”王越轻声说道,心里也泛起一丝担忧。这段时间,飞哥不仅要兼顾自己的学习,还要照顾兄弟们,每天休息的时间最少,或许是真的累到了。
沈然也注意到了飞哥的异常,他放下手中的笔,悄悄走到飞哥身边,轻声问道:“飞哥,怎么了?是不是不舒服,还是遇到什么难题了?”
飞哥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,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说道:“没事,就是有点走神,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,不碍事。”他的声音有些低沉,眼神里的凝重并没有散去,显然是在刻意掩饰着什么。
沈然看了他一眼,没有再多问,他知道飞哥的性格,若是不想说,再追问也没用,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,说道:“要是累了,就休息一会儿,复习也不急在这一时,身体重要。”
飞哥点了点头,拿起笔,重新低下头,可王越能看出来,他并没有真正静下心来,笔尖在纸上胡乱划着,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。王越心里的担忧越来越强烈,他隐隐觉得,飞哥并不是累了,而是遇到了什么麻烦。
放学铃声响起,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,同学们纷纷收拾好书包,陆续走出教室。飞哥率先站起身,收拾东西的动作有些匆忙,说道:“你们先回寝室吧,我有点事,出去一趟,晚点再回来。”
“飞哥,你要去干嘛?”张强连忙问道,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,“都快天黑了,要不我们陪你一起去吧?”
“不用了,”飞哥摆了摆手,语气有些生硬,“就是一点小事,我自己能解决,你们赶紧回去复习,别耽误时间。”说完,他拿起书包,匆匆走出了教室,没有回头。
看着飞哥匆匆离去的背影,兄弟们都愣住了。飞哥从来没有这样过,不仅神情凝重,还拒绝了兄弟们的陪伴,语气里的疏离,让每个人心里都泛起一丝不安。
“飞哥肯定有问题,”六儿皱着眉头说道,“他平时不是这样的,就算真的有小事,也会跟我们说一声,不会这样匆匆忙忙就走了,还不让我们陪。”
沈然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思索:“他刚才的神情很凝重,不像是简单的走神或者累了,说不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。我们不能让他一个人去,万一出点事怎么办?”
王越心里也沉甸甸的,他想起上一章自己偷偷抽烟,飞哥一直关心着他,如今飞哥遇到麻烦,他不能袖手旁观。“没错,我们得跟着飞哥,看看他到底去干嘛,要是真的有麻烦,我们也好帮他一起解决。”
张强立刻附和道:“对,我们一起去,飞哥是我们的大哥,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,不管遇到什么事,我们都一起面对。”
商量好之后,四个人来不及多想,匆匆收拾好书包,朝着飞哥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。飞哥走得很快,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,他们不敢追得太近,只能远远地跟着,小心翼翼地避开飞哥的视线,生怕被他发现。
飞哥没有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,也没有走出校门,而是沿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,朝着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。那条小路很少有人走,两旁长满了杂草,旁边是高高的围墙,光线昏暗,只有几盏破旧的路灯,发出微弱的光芒,将飞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,显得格外孤单。
兄弟们跟在后面,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学校后门的小巷子,正是王越上次偷偷抽烟的地方,那里平时只有一些调皮的学生和校外人员来往,鱼龙混杂,飞哥去那里,肯定没什么好事。
走到小路的尽头,就是学校后门的小巷子,飞哥停下了脚步,转过身,朝着四周看了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兄弟们连忙躲到旁边的围墙后面,屏住呼吸,偷偷观察着。
没过多久,从巷子里走出几个穿着社会闲散服装的年轻人,一共有五个人,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,嘴里叼着烟,走路摇摇晃晃,眼神里满是戾气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他们走到飞哥面前,围成一个圈,将飞哥堵在了中间。
“小子,你倒是挺准时的,没有让我们久等啊。”为首的一个黄毛冷笑一声,吐掉嘴里的烟蒂,用脚踩灭,眼神轻蔑地看着飞哥,语气里满是挑衅。
飞哥抬起头,脸上的凝重取代了往日的沉稳,眼神冰冷地看着黄毛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:“你们找我,到底想干什么?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,上次的事情,是你们先惹事,我没有做错。”
“做错?”黄毛哈哈大笑起来,伸手推了飞哥一把,“小子,你胆子倒是不小,敢打我们的人,还敢说自己没有做错?我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,今天我们就是来教训教训你,让你知道,有些⼈,不是你能惹得起的。”
围墙后面的兄弟们,听到他们的对话,心里都揪了起来。王越悄悄探出头,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飞哥,心里又急又气,想要冲出去,却被沈然拉住了。
“别冲动,”沈然压低声音,语气急切地说道,“他们人多,我们只有四个人,而且他们手里说不定有家伙,现在冲出去,不仅帮不了飞哥,还会让我们自己也陷入危险,我们先看看情况,再想办法。”
王越咬了咬牙,强压下心里的冲动,点了点头。他知道沈然说得对,现在冲动行事,只会适得其反,他们必须冷静下来,找到合适的机会,帮助飞哥脱离危险。
巷子里,黄毛身边的一个瘦高个,上前一步,恶狠狠地看着飞哥,说道:“飞哥是吧?我告诉你,识相的,就拿出五千块钱,赔偿我们兄弟的医药费,再给我们道个歉,这件事就算了,不然的话,我们今天就打断你的腿,让你彻底没法参加什么摸底考,更没法考上大学。”
飞哥皱了皱眉头,眼神里满是不屑:“五千块钱?你们做梦!上次是你们的人先挑衅,还动手打了我们学校的学生,我只是出手制止,没有让你们赔偿,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,想要钱,不可能!”
原来,几天前,飞哥放学路过学校附近的网吧,看到这几个校外人员正在欺负四中的一个低年级学生,那个学生被打得鼻青脸肿,却不敢反抗。飞哥看不惯他们恃强凌弱,就上前制止,双方发生了争执,飞哥下手比较重,把其中一个人的鼻子打流血了。当时那些人被飞哥的气势震慑住了,没敢再纠缠,只是放下狠话,说要找飞哥报仇,还要让飞哥赔偿医药费。
飞哥并没有把他们的狠话放在心上,以为他们只是说说而已,可没想到,他们竟然真的找上门来了,还约他到这个偏僻的小巷子里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飞哥不想让兄弟们担心,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大家的备考,所以就没有告诉任何人,独自前来赴约。
“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黄毛被飞哥的态度激怒了,脸色变得狰狞起来,“既然你不识相,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!兄弟们,给我上,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!”
随着黄毛一声令下,另外四个校外人员立刻朝着飞哥扑了过去,个个气势汹汹,手里还拿着木棍和砖头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飞哥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了第一个人的攻击,顺势一拳砸在那个人的胸口,那个人疼得闷哼一声,后退了几步。
可对方人多势众,而且手里有武器,飞哥就算再能打,也渐渐有些吃力。没过多久,飞哥的胳膊就被木棍砸中了一下,疼得他皱起了眉头,动作也慢了下来。紧接着,另一个人拿着砖头,朝着飞哥的后背砸了过去,飞哥躲闪不及,后背重重地挨了一下,踉跄着向前扑了一步,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。
“飞哥!”围墙后面的王越,看到飞哥受伤,再也忍不住了,想要冲出去,却被沈然死死拉住。
“再等等!”沈然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,眼神里满是焦急,“我们现在冲出去,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,我们得想个办法,比如给老师打电话,或者报警,这样才能真正帮到飞哥。”
六儿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,说道:“可是来不及了,你看飞哥都受伤了,再这样下去,飞哥会被他们打得更惨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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