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点落地了。
第一枚金色符文砸在高地前沿矛墙外侧的泥地上,没有声响,没有冲击波。
符文入土的那一刻,泥土裂开了一条缝,金色的光从缝隙里往上冒。
光芒凝聚了三息。
一只手从泥地里伸了出来。
金色的手,半透明的手,手指粗短,指甲缝里嵌着老茧的轮廓。
那是一只种过地、握过矛、在黄土里刨过一辈子食的手。
手掌撑在地面上,往下一按,一个人影从金光中站了起来。
矛墙前排的长矛兵看到了那个身影,手里的矛杆差点脱手。
那是一个老卒。
身高不到六尺,体型瘦小,穿着秦军制式的旧甲,甲片上有三个窟窿,胸口位置有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肋的刀痕。
全身上下都是金色的。
不是活人的颜色,是光凝聚成的实体,半透明,能看到内部流淌的金色纹路,但身形轮廓极度清晰,连脸上的皱纹和嘴角的刀疤都一清二楚。
老卒的手里攥着一杆长戈。
也是金色的。
戈刃的弧度和秦军制式长戈一模一样,刃口泛着寒光。
老卒站稳了之后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脚下的泥地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了海面的方向。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,没有迷茫。
只有杀意。
这是一个在战场上死过一次的人,死亡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。
第二枚符文落地了。
第三枚。
第十枚。
第一百枚。
第一千枚。
金色的光点从天幕上倾泻而下,铺天盖地,砸在高地上、坡面上、滩头上、礁石群里。
每一枚符文落地的位置都长出了一个金色的身影。
矛墙前面长出来的。
弩炮阵地两侧长出来的。
坡面的碎石堆里长出来的。
到处都是。
高的矮的,壮的瘦的,老的少的,有缺了一只耳朵的,有断了左臂只剩右手攥着短剑的,有脸上被烧过半边疤痕遍布的。
他们身上的甲胄样式横跨了好几个年代。
有秦灭韩时期的老式皮甲,有灭赵那年换装的铁片甲,有长平之战中活埋坑里爬出来的赵国降卒——降卒也穿着秦甲,灵牌上刻的是秦军的编制。
死了之后没有国籍之分了。
灵牌刻进英烈祠的那一刻,他们就是大秦的兵。
四十一万枚符文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全部落地。
高地上、坡面上、滩头上,密密麻麻的金色身影站满了每一寸空地。
活人军队十五万,金色灵体四十一万。
五十六万人的大军在琅琊海岸线上铺展开来。
前排矛墙的一个长矛兵瞪大了眼珠子。
他右手边两步远的位置站着一个金色老卒。
老卒的身高只到他的肩膀,手里攥着一杆比他的长矛还短半截的旧式戈。
老卒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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