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。
子时三刻,州府后院的刺史书房内,只剩下两个人。
烛台立在书案两侧,六根牛油蜡烛静静燃烧,火苗偶尔跳动,在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巨影。烛芯燃烧时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,混合着窗外秋虫的鸣叫,衬得室内格外寂静。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特有的油脂气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——那是从书架上那些久未翻动的竹简上散发出来的。
颜无双坐在书案后,已经换下了宴席上的华服,穿着一身素色深衣。她面前摊开着一卷益州舆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图上山川的轮廓。烛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,让那双眼睛显得格外深邃。
诸葛元元站在书案前,同样换回了平日的青衫。她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卷宗,封皮是普通的麻纸,但边缘已经磨损,显然被反复翻阅过多次。
“主公。”诸葛元元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风闻司已整理出‘灭蜀同盟’的详细情报。”
颜无双抬起头,烛火在她眼中跳动:“说。”
诸葛元元将卷宗放在书案上,翻开第一页。纸张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。
“吴国方面。”她指着卷宗上的文字,“冠军侯重伤败退后,吴帝清舟已下令撤其先锋主将之职,改任‘悍刀行’为征蜀东路主将。”
颜无双的手指在舆图上移动,停在益州东境:“悍刀行……我记得这个人。在游戏里,他是吴国中期名将,擅长山地作战,性格沉稳狠辣,用兵不喜冒险,但一旦抓住机会,就会像毒蛇一样咬住不放。”
“正是。”诸葛元元点头,“根据风闻司安插在吴国军中的眼线回报,悍刀行已于三日前抵达零陵大营。吴帝清舟拨给他两万精锐,加上原本驻防荆西的三万兵马,共计五万。目前正在河池、且兰一线集结,预计一个月内完成整备。”
“五万……”颜无双低声重复这个数字。
“这还不是全部。”诸葛元元翻到下一页,“吴帝清舟同时下令,从江东水师中抽调两百艘战船,由水军都督北辰率领,从德江沿长江逆流而上,目标直指江州。一旦水路打通,吴军便可水陆并进,直扑成都。”
颜无双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长江的走势图。江州,益州东部门户,若失,吴军战船便可长驱直入,直抵成都平原腹地。
“魏国方面呢?”她睁开眼。
诸葛元元翻到卷宗中间部分,手指点在一行字上:“魏王慕容子龙已正式任命‘春嗳花开’为征蜀副帅,辅佐主帅人无再少年。”
“人无再少年……”颜无双咀嚼着这个名字,“魏国激进主战派,在游戏里以用兵迅猛、不计代价著称。他若为副帅,魏军攻势必然凌厉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诸葛元元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魏国此次出兵,得到了万俟家族的全力支持。”
颜无双眉头微蹙:“万俟系?”
“万俟系,魏国顶级门阀,家主万俟糸,年六十二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”诸葛元元从卷宗中抽出一张单独的纸笺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,“根据情报,万俟家族此次不仅提供了三十万石军粮、五万匹战马,还动员了族中私兵三千人,全部交由人无再少年指挥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更重要的是,万俟家族动用了他们在蜀地的所有暗桩。这些暗桩经营多年,有的已经混入州府,有的掌控着商路,有的甚至与本地豪强联姻。主公,万俟系要的,恐怕不只是助魏灭蜀那么简单。”
颜无双接过那张纸笺,烛光下,她看清了上面的内容——那是一份名单,列出了十七个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身份、所在地、疑似活动。
她的目光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:张裕。
益州豪强张氏家主,在庆功宴上曾向她敬酒,言辞恭敬,眼神却深不可测。
“张裕……与万俟家有联系?”
“疑似。”诸葛元元说,“风闻司查到,三年前张裕曾派人前往洛阳,与万俟家的一名管事有过接触。之后两年,张家在成都的绸缎生意突然扩张,货源来自中原,价格却比市价低三成。我们怀疑,这背后有万俟家的资金支持。”
颜无双将纸笺放回书案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烛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,在舆图上投下变幻的光影。
“所以,万俟系在下一盘大棋。”她缓缓道,“资助魏军伐蜀,同时通过暗桩渗透益州,一旦蜀国灭亡,他们便可借助这些暗桩,迅速掌控益州资源,甚至……将益州变成万俟家的私产。”
“属下也是这般推测。”诸葛元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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