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宏点了点头。“你爹现在在哪?”
阿勇低下头。他的喉咙动了一下。“不知道。日本人来的时候,他出去挡着,让我们跑。我不知道他还在不在。”
向德宏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“阿勇,你爹为什么要挡着?”
阿勇没有回答。
“因为他想让你们跑。”向德宏的声音很轻,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,“他挡着,你们才能跑。他死了,你们才能活。他为什么要挡着?因为他觉得你们值得活。他觉得琉球值得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阿勇,我们现在做的事,和你爹做的事是一样的。清廷不帮我们,我们就去求。求不来,我们就去跪。跪不来,我们就去死。我们死了,别人就会看见。看见了,就会有人帮。有人帮,琉球就能活。”
阿勇看着他。那双眼睛里的泪,终于流了下来。他没有擦,让那眼泪流着。
“大人,”他说,“我去。”
阿力也抬起头。“我也去。”
向德宏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窗外没有月亮,只有黑沉沉的天。
“明天一早,天不亮就走。郑义,你去码头看船,找一艘能跑远路的。阿勇,你去买干粮,买够十天的。阿力,你去收拾行李,把刀磨一磨。林义,你留在屋里,把腿养好。”
众人齐声应道:“是。”
向德宏转过身,看着那张海图。那些红线伸向北方。他把海图卷起来,放进怀里。贴着那两块玉,贴着那包火药,贴着那把短刀。
“都去睡吧。明天还有路要走。”
众人散去。脚步声远了,门关上了。
向德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,灯还亮着。他拿起笔,想写点什么。可笔尖悬在纸上,一个字也写不出来。墨水滴下来,滴在纸上,洇开一团黑。他放下笔,把那两块玉从怀里掏出来,托在手心里。一凉一温。凉的是尚泰王的麒麟玉,温的是毛凤来的传家玉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把玉贴进怀里。
窗外,远处传来更夫的竹柝声。咚,咚,咚。三更了。
他吹灭灯,坐在黑暗中。他没有去睡。他听着院子里的声音。风吹过槐树叶,沙沙沙的。他听见郑义的脚步声,在院子里来回走着。他听见阿勇在磨刀,一下一下的。他听见阿力在收拾包袱,细细碎碎的。他听见林义的咳嗽声,从屋里传出来,闷闷的。
他坐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。他想起尚泰王,想起他说:“你要再去。再去求。再去等。”他想起毛凤来,想起他说:“琉球人,没有一个想当日本的狗。”他想起林义,想起他说:“我一定会把消息带到。”他想起妻子,想起她说:“活着回来。”他想起阿护,想起那张熟睡的小脸。
他睁开眼睛。窗外,天快亮了。一线灰白从窗缝里透进来。
他站起身,走出书房。院子里,郑义、阿勇、阿力已经等在那里了。林义拄着一根木棍,也站在院子里。他的腿还夹着木板,可他站得很直。他的脸上有汗,额头上青筋暴起,可他没有弯下腰。
向德宏看着他们。“走吧。”
他们推开那扇黑漆木门,走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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