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说了一遍。
他想起萧若水,想起洛神女,想起苏九幽,想起无双。想起她们的笑,她们的泪,她们的声音。想起小女孩喊他“爸爸”。想起她说“等了好久”。想起她说“回来了就好”。
“不能死。”
他咬紧牙关,将最后一丝力量催动。透明的光芒再次亮起来,比之前更亮。血肉继续生长——骨骼拼合,经脉连接,皮肤愈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也许是一瞬间,也许是永远。伤口终于愈合了。
杨天睁开眼睛。他的眼中,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。他的修为——创世境一重。没有变。但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。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像是放下了什么,又像是得到了什么。
他站起来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完好无损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,灵活如初。
“我还活着。”他笑了。
他转身,看着十二个女人。她们都站在那里,看着他。有的在哭,有的在笑,有的在看他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萧若水走过来,一拳打在他胸口。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们在外面等了多久?三天!整整三天!”她的声音在颤抖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“我以为你死了……”
“我没死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死!但你差点死了!”她又打了他一拳,但这一拳很轻,像在撒娇。
洛神女走过来,握住他的手。“你的手很暖。”
“里面很冷。”
“现在不冷了。”她握紧他的手。
苏九幽走过来,把酒葫芦塞到他手里。“喝一口。庆祝一下。”
杨天接过来,灌了一口。酒很烈,辣得嗓子发烫。“好酒。”
“当然好。”苏九幽笑了,“万魔窟的烈酒,三百年陈酿。”
无双走过来,靠在他肩上。“杨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知道吗?你刚才用的那一剑,叫什么?”
“斩天道。”
“自创的?”
“嗯。自创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很好。比天帝剑诀强。”
杨天也笑了。“谢谢。”
小女孩从苏瑶怀里挣脱,跑过来,抱住杨天的腿。“爸爸。”
杨天蹲下来,抱起她。“天。”
“爸爸,你流血了。”
“不流了。好了。”
她摸了摸他的脸。“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杨天笑了。“真的不疼。有你在,什么都不疼。”
小女孩笑了。她把脸埋在他肩上。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不要走了。”
“好。不走了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杨天抱着女儿,看着十二个女人,看着天帝城的废墟。城墙塌了,城门碎了,箭楼倒了。老槐树倒了,灵泉填了,花圃毁了。但人还在。她们都在。他的妻子,他的女儿,他的朋友,他的亲人。他的世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家。”
“家没了。”萧若水看着废墟。
“家在。”他看着她,“在心里。在你们身边。”
萧若水的眼泪流了下来。“对。家在。”
她笑了。
那天晚上,他们在废墟上生了一堆火。十二个女人围坐在火堆旁,杨天坐在中间,小女孩坐在他腿上。秦浩也来了,帝释天也来了,神帝也来了,造化老人也来了,七祖也来了,起源守护者也来了。所有人都在。所有人都在笑。
“干杯!”苏九幽举起酒杯。
“干杯!”所有人举起酒杯。
杨天举起酒杯,看着身边的人。他的妻子,他的女儿,他的朋友,他的亲人。他的世界。
“杨天。”萧若水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苍玄死了,苍玄殿还会来人吗?”
杨天沉默了很久。“会。”
所有人的笑容都僵住了。
“苍玄殿有十二长老,都是永恒境。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”他看着她,“但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们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洛神女说。
“我们知道。”苏九幽说。
“我们知道。”无双说。
所有人都说知道。杨天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看着天空。天空中有道裂缝,银白色的。那是玄黄宇宙的方向,是苍玄殿的方向。他知道,那里还有更强的敌人。但他不怕。因为他不是一个人。
小女孩坐在他腿上,看着天空。“爸爸。”
“嗯?”
“那个裂缝,又开了。”
杨天抬头。裂缝真的开了。比之前更大,更宽,更亮。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来,像一条河。裂缝里站着很多人。穿着黑色战甲,手持黑色长枪。黑压压的一片,像一片黑色的海洋。
为首的是一个老人,穿着黑色长袍,面容苍老,眼神凌厉。他的修为——创世境九重巅峰。
苍玄殿大长老,玄冥。
“杨天。”他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,“你杀了苍玄。今天,你要偿命。”
杨天站起来,把小女孩交给无双。“照顾好她。”
“杨天——”无双想说什么。
“听话。”
无双抱着小女孩,眼泪流了下来。“活着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
杨天转身,看着天空中的玄冥。“我跟你打。”
玄冥笑了。“你?创世境一重?跟我打?”
“打不过也要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有人在等我。”
玄冥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“有意思。跟苍玄说的一样。”
他抬起手,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。
“那就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