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不速之客
杨天超脱后的第三天，天帝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。
那天清晨，杨天正在老槐树下教萧若水种花。萧若水想种金牡丹，但金牡丹是灵花，需要用仙力催生。她蹲在花圃前，双手按在泥土上，金色的仙力从掌心涌出，渗入土中。泥土微微发光，像是有金子埋在下面。但等了很久，种子没有发芽。
“不对。”杨天蹲在她旁边，“你的仙力太烈了。金牡丹需要温柔的仙力，像水一样，慢慢渗进去。不能像打仗一样，一股脑灌进去。”
萧若水皱眉。“我只会打仗。”
杨天笑了。“那我教你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，带着她一起按在泥土上。他的仙力很柔，像春天的风，像山间的溪流，缓缓渗入土中。萧若水学着他的样子，把仙力放柔。种子动了。一根嫩芽从土里钻出来，绿绿的，嫩嫩的，在阳光下微微颤抖。然后长出叶子，长出花苞，开出花来。金色的花瓣，层层叠叠，像一朵小小的太阳。
“开了！”萧若水惊喜地叫起来。
“嗯。开了。”杨天笑了。
萧若水看着那朵金牡丹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转过头，在杨天脸上亲了一下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“要谢的。”她笑了，“这是你教我的第一件事。”
杨天正要说什么，院门被人推开了。秦浩站在门口，脸色有些古怪。
“杨天，有人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柳惜霜。”
杨天愣了一下。萧若水也愣了一下。院子里的洛神女放下手中的书，苏九幽放下酒葫芦，无双停下浇花的手。所有人都看向院门口。
柳惜霜站在门口。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，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，插着一支银簪。她的脸上没有化妆，素面朝天，但依然很美。她的眼睛是黑色的，不是金色的，是普通的黑色。她的修为——圣者境一重。不高，但也不低。在苍云城算高手，在天帝城算普通人。
她站在门口，看着杨天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“天哥哥，好久不见。”
杨天站起来，看着她。“好久不见。”
柳惜霜走进院子。她看了看老槐树，看了看灵泉，看了看花圃里的金牡丹。她的目光在萧若水身上停了一下，在洛神女身上停了一下，在苏九幽身上停了一下，在无双身上停了一下。然后她收回目光，看着杨天。
“你过得好吗？”
“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，递给杨天。玉佩是白色的，上面刻着一个“杨”字。“这是杨伯伯留给我的。十六年前，他救了我一命。他说，如果有一天他死了，让我把这块玉佩还给你。”
杨天接过玉佩。玉佩很暖，带着她的体温。他握紧玉佩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谢。”柳惜霜笑了，“应该的。”
她转身要走。
“惜霜。”杨天叫住她。
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留下来吃饭吧。”
柳惜霜的身体微微一颤。她转过头，看着杨天。他的眼睛很亮，金色的，像两颗太阳。他的嘴角微微翘起，像在笑。他的头发很白，白得像雪。他站在老槐树下，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身上。
“好。”她笑了。
那天中午，杨天做了一桌子菜。灵米粥，灵枣糕，灵果汁，还有几个小菜。萧若水帮忙摆碗筷，洛神女帮忙端菜，苏九幽帮忙倒酒，无双帮忙浇花。柳惜霜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这一切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“怎么了？”杨天端着菜走过来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擦了擦眼泪，“只是觉得，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？”
“以前你一个人，现在你有这么多人了。”
杨天笑了。“对。我有她们了。”
柳惜霜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“天哥哥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没有做错什么。”杨天在她对面坐下，“你只是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。换了我，也会这么选。”
柳惜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“可是……我后悔了。”
杨天沉默。
“我后悔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风，“后悔离开你，后悔嫁给王腾，后悔投靠帝释天。后悔所有的事。”
杨天看着她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惜霜，过去的事，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“你能过去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杨天笑了，“因为过去，才造就了今天的我。没有你，就没有今天的我。”
柳惜霜看着他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她想说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她只是坐在那里，看着杨天，看着他的笑，看着他的白头发，看着他的金眼睛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萧若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惜霜转头，看着萧若水。萧若水站在她身后，手里端着一碗粥。她的表情很平静，没有敌意，没有同情，只是平静。
“留下来吧。”萧若水又说了一遍，“院子很大，住得下。”
柳惜霜愣住了。“你……你不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萧若水把粥放在她面前，“你只是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。换了我，也会这么选。”
柳惜霜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萧若水在她旁边坐下，“吃饭吧。粥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柳惜霜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粥很稠，很香，带着灵米的甜味和灵枣的清香。“好喝。”她笑了。
“当然好喝。”苏九幽灌了一口酒，“杨天做的。他做饭的手艺，比打架好。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笑声在老槐树下回荡，传得很远很远。
第二节预言者
柳惜霜住下的第二天，又来了一个人。
云梦瑶。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，长发用一根玉簪挽起，面容清秀，气质温婉。她的眼睛是淡蓝色的，像两汪清泉，深邃而明亮。她的修为——天仙境一重。不高，但她的眼睛很特别。那双眼睛能看到未来。
“云梦瑶？”杨天看着她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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