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!”
林薇确认了他们的身份,侧身让他们进来,自己则退到窗边,保持着警惕。
老陈和小海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床头柜空着的地方。那束野花带着清新的草木香气,瞬间冲淡了病房里的消毒水味。
“陈师傅,小海,那天……真的太谢谢你们了!”李知恩看着他们,由衷地说道,眼眶有些发热。没有他们当时的犹豫和最终的善念,她可能等不到周正他们赶来。
“哎呀,谢啥,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老陈搓着手,显得很不好意思,“那天可把俺们吓坏了,后来听说你伤得重,一直惦记着。现在看着气色好多了,真好,真好。”
小海挠挠头,憨憨地笑:“姐,你那天……可真厉害。从那么高的地方……”他比划了一下,眼里带着佩服和后怕。
“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。”李知恩苦笑一下,随即关切地问,“你们后来没事吧?没被那些人找麻烦吧?”
“没事没事!”老陈连忙摆手,“周警官他们都处理好了,还给俺们发了奖状和奖金,怪不好意思的。就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压低了些声音,“俺们回去后,听村里人唠嗑,说‘宏发’那边好像还没完,赵宏发还没抓着,他小舅子还在外面放话……反正,李记者,你可得当心点。”
李知恩心中一凛,点了点头:“谢谢陈师傅提醒,我会注意的。你们跑山也要多加小心。”
“俺们不怕,俺们就是本分收山货的。”老陈说着,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、深褐色的东西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奇异的药香。“这是俺们这次在深山里收的几块老山参的边角料,年份不长,但补气血是好的。俺们山里人也没啥好东西,这个你留着,让家里人炖汤时放一点,对身体恢复好。”
李知恩连忙推辞:“陈师傅,这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……”
“拿着拿着!”老陈不由分说,把布包塞到她枕头边,“跟你的命比起来,这算个啥?你要是不收,就是看不起俺们山里人了!”
看着老陈诚恳甚至有些执拗的眼神,李知恩不再拒绝,心里暖流涌动。“谢谢,真的谢谢你们。”
又聊了几句闲话,问了些近况,老陈和小海怕影响她休息,便起身告辞了。走到门口,老陈又回过头,黝黑的脸上满是朴实的关切:“李记者,好好养着,天大的事,也没有身体要紧。邪不压正,老天爷看着呢。”
送走他们,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那束黄色的野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。山参的香气若有若无。
李知恩靠回枕头上,望着那束花,久久不语。
窗外,春日的阳光正好,明亮而不刺眼。但在这片温暖的光明之下,这座城市,这片土地之下,那些因为“宏发矿业”一案而被掀动的暗流,似乎并未停歇。赵宏发在逃,他的关系网若隐若现,威胁并未完全解除。
然而,与一周前那个冰冷、绝望、孤立无援的雨夜相比,一切已然不同。她的身边,有了守护的法律之剑,有了温暖的亲情支撑,有了像老陈小海这样来自陌生人的质朴善意,更有了胸腔里那颗虽然带着伤痕、却更加坚定地想要追寻真相、告慰亡者的心。
冰冷曾经几乎将她吞噬,但最终,是人性中微弱却顽强的光,和那份对正义近乎本能的执着,将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。
路还很长,真相的拼图还未完整,危险或许仍在暗处潜伏。
但至少此刻,阳光照在身上,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