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擎的低沉轰鸣被精密的隔音材料过滤成一种近乎催眠的白噪音。
私人飞机平稳地飞行在平流层,舷窗外是无边无际、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冷光的云海,如同凝固的波涛,延伸到视野尽头,与深紫色的天幕交融。
机舱内部灯光调至最柔和的档位,温暖的光晕笼罩着相对而坐的两张宽大航空座椅,以及中间固定的小圆桌。
空气里弥漫着顶级皮革、淡淡檀香,以及刚刚撤下的餐点残留的一丝咖啡醇香。
林清晓侧身靠在舷窗边,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。
她已换下了那身在纽约备受瞩目的珍珠白套装,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舒适家居服,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。
脸上精致的淡妆早已卸去,露出原本清丽却略带疲惫的素颜,眼眶周围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残留。
她的目光并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那片浩瀚而寂静的云海之上,仿佛在眺望,又仿佛只是借此让翻涌的思绪找到一个安放的背景。
纽约演讲厅里那震耳欲聋的寂静、那聚焦而来的无数目光、那滚烫灼人的泪水、以及沈墨华站在光芒中凝视她说出那句话时,眼底深沉如海的温柔……所有的画面和感受,依旧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,激起一阵阵余震般的悸动。
她微微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,目光从窗外收回,悄然转向对面。
沈墨华坐在她对面的座椅里,似乎已经睡着了。
他同样换下了演讲时的正式西装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开衫,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,下身是舒适的长裤。
飞机提供的拖鞋整齐地放在座椅下方。
他微微仰着头,靠在柔软的头枕上,双目紧闭,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呼吸平稳而悠长,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和高度精神集中后特有的淡淡倦意。
领口随意地敞开着,露出一截锁骨,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紧绷,多了些难得的放松与脆弱感。
林清晓静静地望着他沉睡的侧脸,心头那阵悸动渐渐被一种更深沉、更熨帖的暖流所取代。
就是这个男人,几个小时前,在全世界最挑剔的听众面前,完成了一场堪称完美的思想呈现,赢得了至高的敬意。
也是这个男人,在众目睽睽之下,毫无预兆地将她置于聚光灯下,用一句“晨光”和“初心”,给了她一份超越任何商业成就的、最私密也最盛大的认可。
此刻,他卸下所有光环与防备,安静地睡在她面前,毫无保留地展现着疲惫。
这种强烈的反差,让林清晓心中充盈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柔软。
她看了他很久,直到飞机轻轻穿越一股微弱的气流,带来几乎无法察觉的颠簸。
沈墨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,但并未醒来。
林清晓的嘴唇微微翕动,一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,终于在这片高空独有的、与世隔绝的静谧中,找到了出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,还有一丝想要确认什么的渴望,轻轻飘荡在安静的机舱里。
“你那个演讲结尾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。
“是临时想的?”
问题问出,舱内重新陷入宁静,只有引擎恒定的低鸣。
沈墨华依旧闭着眼,仿佛还在沉睡。
就在林清晓以为他不会回答,或者根本没听到,正准备转开视线时——
他覆盖在薄毯下的手,动了。
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指,极其准确地从毯子边缘伸出,穿过两人之间那不大的空隙,精准地、稳稳地,握住了林清晓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。
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一点干燥的暖意,指尖自然地穿插进她的指缝,形成一个紧密的、不容置疑的十指相扣。
然后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因为刚刚睡醒(或者根本未曾深睡)而带着一点微哑,却异常清晰,在静谧的机舱里格外入耳。
他的眼睛,依旧没有睁开。
“‘烛’算不出那种台词。”
他平静地陈述,仿佛在评价一个客观事实。
停顿了大约一次呼吸的时间,他握着她手的力道,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。
“是事实。”
三个字,落下。
如同三颗沉甸甸的、温润的玉石,投入林清晓的心湖,激起的不是狂澜,而是层层扩散开去的、深邃而恒久的涟漪。
没有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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