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,烫在他的心上。原来,父亲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,不仅承受着身败名裂的巨大压力,还时刻面临着家人、朋友、乃至自身生命的直接威胁!钟国华的死,就是“隐门”递给他的、血淋淋的警告!
“他们到底想让我父亲‘修正’什么?”陆沉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“什么样的人和事,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,甚至不惜杀人灭口,也要逼我父亲就范?”
苏瑾沉默了片刻,调出了电脑中的另一份档案,神色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凝重和……不确定。
“根据‘棋手’这些年对多起疑似与‘隐门’相关事件的回溯分析,我们有一个初步的、尚未完全验证的推测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‘隐门’似乎对某些特定领域、特定时间节点的关键人物和事件,有着超乎寻常的关注和干预欲望。尤其是那些可能引发巨大行业变革、社会结构变动、或者资本流向剧变的‘转折点’。他们试图通过影响、控制甚至‘修正’这些关键节点上的人和事,来确保历史(或者说,利益格局)按照他们期望的方向发展。”
“陆振华先生主持的沪华重工改制,是九十年代末国企改革大潮中的一个标志性案例,涉及数万职工、巨额资产、以及未来重型机械行业的格局。他本人,既是改革先锋,也是当时少有的、兼具国际视野和本土操作能力的资本运作高手。如果他能被‘隐门’吸纳,成为他们在该领域乃至更广阔层面的‘执棋人’,无疑能极大增强他们对相关产业、乃至区域经济的影响力。”苏瑾看向陆沉舟,“我们推测,‘隐门’最初接触陆振华先生,是看中了他的才能和位置,试图将他发展成核心成员。但陆振华先生拒绝了,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手段龌龊,更可能是因为,他发现了‘隐门’试图通过他达成的某些深层目的,是违背他原则和良知的。”
“什么目的?”陆沉舟追问。
苏瑾摇头:“具体目的不明。但从‘隐门’后续对其他目标的行动模式看,无外乎是垄断关键技术、操控市场定价、引导政策走向、甚至通过资本控制特定人群的命运。任何可能‘干扰’他们****的‘不稳定因素’,都会被‘修正’或清除。陆振华先生的拒绝,让他从一个潜在的‘执棋人’,变成了一个需要被‘修正’的‘误差’。”
“所以,他们伪造证据,构陷他贪污,搞臭他的名声,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和家人的安全,就是为了逼迫他屈服?”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,既是因为愤怒,也是因为一种深切的寒意。这手段,与对付她的,何其相似!只是更加老辣,更加狠毒,直接把人逼上绝路。
“是,但可能不止于此。”苏瑾的目光投向陆沉舟,带着一丝探究,“陆先生,你父亲在录音里,有没有提到,他是否发现了‘隐门’的什么具体秘密?或者,‘隐门’是否向他透露过,他们到底想让他做什么具体的事情?任何细节,都可能至关重要。”
陆沉舟闭上眼,父亲嘶哑、疲惫、充满恐惧和警告的声音,再次在他脑海中回响——“他们想要的,不是钱,是……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服从,或者彻底的……抹除。”
“他说,‘他们想要的,不是钱,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。’”陆沉舟缓缓睁开眼,眼底是一片冰冷的幽深,“他还警告我,永远不要追查他们,永远不要答应他们的任何条件。”
“某种更可怕的东西……”苏瑾咀嚼着这句话,眉头紧锁,“服从……抹除……这听起来,已经超出了普通利益捆绑的范畴。他们想要的,可能不仅仅是陆振华先生的合作,而是……某种更绝对的掌控,或者,他必须去执行的、某个具体的、可能影响深远的‘任务’。”
线索在这里似乎又断了。父亲没有留下更具体的说明,而“隐门”的目的,依旧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。
但有一点,已经无比清晰。
陆振华,当年那位意气风发、试图在时代浪潮中闯出一片天地的改革者,因为拒绝成为一个影子组织操控命运的“执棋人”,因为可能触及了某个可怕的秘密,而被这个组织用最卑劣、最残忍的手段,一步步逼向了死亡的深渊。所谓的“贪污案”,所谓的“跳楼自杀”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、冷酷无比的谋杀!一场针对不屈灵魂的、社会性兼物理性的彻底“修正”!
而二十年后的今天,同样的戏码,再次上演。只是目标换成了他陆沉舟,以及他名义上的妻子林晚。手法如出一辙,目的昭然若揭。
“所以,”陆沉舟的声音,在冰冷的密室里响起,平静得可怕,却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,“二十年前,他们杀了我父亲。二十年后,他们又想用同样的方法,毁掉我和林晚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屏幕前,看着上面那些关于“隐门”结构的关键词,目光最终定格在“执棋人”和“修正”这两个词上。
“很好。”他轻轻地、几乎是耳语般地说,但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极寒深渊中淬炼出来的冰刃,“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下棋,喜欢‘修正’别人的命运……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电,扫过苏瑾,最后落在林晚脸上。那目光中,没有了之前的复杂和痛楚,只剩下一种纯粹的、近乎毁灭的决绝。
“那么这一次,就让我们来告诉他们,什么叫——”
“掀翻棋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