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文书,他们出了邺都城就是流寇,被任何人抓住都可以就地正法。
第二天一早,李俊生去了枢密使府。他没有去偏厅,直接去了正堂。郭威不在,柴荣也不在,只有王朴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堆文书。
“王先生,”李俊生开门见山,“我需要一份通关文书。”
王朴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去哪里?”
“北边。相州。”
王朴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没有问去做什么,也没有问为什么要去。他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通关文书,提起笔,在上面写了几行字,然后盖上自己的印章。
“拿着。不要说是我给的。”
李俊生接过文书,折好,收进怀里。“谢谢王先生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王朴低下头,继续看文书,“活着回来。”
这是第二个人跟他说“活着回来”了。李俊生走出正堂,站在回廊里,看着灰蒙蒙的天空。邺都的冬天越来越冷了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冷空气灌进肺里,像吞了一块冰。
出发的前一天晚上,苏晚晴来找他了。
她端着一碗汤,站在营房门口,没有进来。李俊生正在检查装备——短刀、弩、箭、干粮、药品,每一样都要仔细看过,确认没有问题。他抬起头,看到苏晚晴站在门口,手里的碗冒着热气。
“李公子,喝碗汤再忙。”
李俊生放下手里的弩,接过碗。汤是鸡汤,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,还有几片参——那是苏晚晴从药铺里淘来的,花了不少钱。他喝了一口,汤很烫,烫得他舌头发麻,但很香。
“苏姑娘,明天我就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营里的事,你多操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——我是说如果——我回不来了,你带着小禾和伤员们往南走。走得越远越好。”
苏晚晴的手抖了一下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李俊生。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,照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平静,但她的眼睛里有光——那是泪光,但没有掉下来。
“你答应过我的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你说过,我们都活着。”
李俊生看着她,很久。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,走了。她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很单薄,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。李俊生站在营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,手里的碗还冒着热气。
陈默从墙边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“先生,苏姑娘哭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去追她?”
“不去。追上了,说什么?说我不会死?说了她也不信。”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先生,你不会死的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你还欠小禾一根糖葫芦。欠苏姑娘一件棉袄。欠马铁柱一顿酒。欠韩彪一双靴子。欠张大一本书。欠我——”陈默顿了顿,“欠我一条命。你还完了,才能死。”
李俊生看着他,笑了。“好。那我还完了再死。”
出发的那天清晨,天还没亮,二十一个人就站在了营地门口。
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干粮和水壶,腰里别着短刀,手里拿着弩。陈默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那根槐木棍,背上背着一壶箭。李俊生走在队伍中间,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——那是苏晚晴连夜改的,把灰色的棉袄染成了黑色,还缝了几个暗袋,可以装东西。
苏晚晴站在营地门口,怀里抱着小禾。小禾还在睡,小脸埋在苏晚晴的颈窝里,手裡还攥着那根没吃完的糖葫芦。苏晚晴没有哭,也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李俊生。
李俊生走到她面前,停了一下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苏晚晴点了点头。
李俊生转过身,带着二十个人走进了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他们走的是小路。小路比大路难走得多,坑坑洼洼的,到处都是石头和树根,但小路隐蔽,不容易被人发现。陈默走在最前面,步伐很轻,落地几乎没有声音。其他人跟在他后面,排成一列纵队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发出声响,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在晨风中起伏。
走了整整一天,天黑的时候,他们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停下来休息。没有人点火,没有人做饭,每个人就着凉水啃了几口干粮,然后靠着河沟的土壁闭上了眼睛。陈默没有睡,他坐在河沟的最高处,背靠一块石头,闭着眼睛,但他的耳朵一直在动。
李俊生也没有睡。他靠着土壁,掏出笔记本,在黑暗中写了一行字。他看不清自己写了什么,但他不需要看——他知道那行字是什么。“第二天。还在路上。陈默说我还欠他一条命,还完了才能死。他说得对。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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