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血肿扩散,弹片周围的筋膜被扯断了,新伤完全叠在旧伤上。我上一回见到这种伤不是战场上,而是解剖室——法医把死者的伤口切开,里头跟你这后腰一模一样。”
赛伊德正低头看着他的动作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,好像罗伊正在处理的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伤口。
“你……你不疼?”
罗伊忍不住问。
赛伊德没有立刻回答他,半天才冒出一句:“……一点点吧。”
这倒不是他刻意装高冷——脑中的苏格拉底貌似又又又疼晕了,而他本人并不是很擅长说英语。
“一点点?”罗伊愣住了,“你的腰上烂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,里面全是脓和碎肉,我刚才切开的时候血水喷了一地——你说‘一点点’?”
“……对。”
赛伊德点头。
罗伊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扭过头去,朝身后吼了一声:“泰瑞!把那个最大号绷带拿过来!还有碘伏!还有止血粉!全都拿过来!”
泰瑞把医疗箱整个拎过来,蹲在旁边帮罗伊递东西。
罗伊用碘伏纱布塞进左肋那个空腔里绞了一圈,抽出来的时候纱布上全是黄绿色的脓苔。
他又绞了一圈,再抽出来,纱布终于变成了正常的淡红色,他这才把止血粉倒进去填满空腔,用纱布垫盖住,接过泰瑞递来的弹性绷带开始缠。
“你知道你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态吗?”他一边缠绷带一边说,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,“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没被哈夫克安装脑机的情况下是怎么做到的,但你的自愈能力确实很强,强得离谱,只是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跟不上这个自愈速度。你就像一辆车,发动机在超负荷运转,但油箱已经快见底了。你现在还能跑能动不是因为伤得不重,是因为你的身体在把自己当燃料烧。等烧完了,你就彻底——”
他顿住了,因为他发现赛伊德根本没在听他说话。
赛伊德正盯着走廊尽头那个拐角,右手已经摸上了刚捡来的步枪。
“行了行了,我不啰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