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孙冉放到车板上,扯了件棉袄盖在他身上。
马车“吱呀”一声动起来,老张坐在前头赶车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。
孙冉躺在车板上,脸色白得吓人,但胸口还在起伏。
老张盯着那起伏看了好一会儿,才把头转回去。
“你可别再吓我了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甩了一鞭子,马车加速往城西跑。
——
孙冉觉得自己在做梦。
他站在奉天殿的丹陛之下,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,把金砖地面映得发亮。
殿里空荡荡的,没有文武百官,没有太监宫女,只有他一个人。
还有一个人。
胡惟庸。
胡惟庸跪在他面前,双手被铁链锁着,官帽早没了,头发散乱,但那张脸上的表情——
不是恐惧。
不是愤怒。
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带着笑意的平静。
“罪有应得。”
孙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胡惟庸抬起头,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别得意太早,我在下面等着你。”
孙冉笑了,“该等的人是你。”
他等着胡惟庸崩溃,等着他痛哭流涕、磕头求饶——就像宋同知那样,就像秦白当年那样。
但胡惟庸没有。
那张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最后变成了放声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哈——”
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来回撞击,震得孙冉耳朵嗡嗡响。
“看来你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啊!”
孙冉皱起眉头,“什么意思?”
胡惟庸收了笑,嘴唇翕动,说了几个字。
声音很轻,轻到孙冉听不见。
但他看见了嘴型。
那几个字——
胡惟庸说完,歪着头看他,像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。
孙冉张嘴想追问,脚下的金砖突然碎裂,整个大殿像镜子一样从中间裂开——
“嘭!”
梦碎了。
——
孙冉捂着脑袋坐起来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,浑身上下像被人拆了又装回去,哪儿哪儿都疼。
他愣了几秒,打量四周。
木床,棉被,窗户纸透进来暖黄的光。
秦府。
他在秦府的客房里。
窗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,中气十足,骂得掷地有声——
“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!孙大人估计要被你们气死!”
孙冉揉了揉太阳穴,慢慢回忆起来。
粮铺。打架。吐血。晕过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胸口缠着白布,肋骨那块按了按,疼,但不是断裂的那种疼。
外头的骂声还在继续。
“药渣子倒了没有?倒了?倒哪儿了?倒门口了?!你们是猪吗!”
孙冉听出来了,是秦怡的声音。
他撑着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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