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上，左手自然垂着，走路的节奏不紧不慢，瘸腿拖在雪地上划出一条浅沟。
老五的视线落在那把刀上。
他眨了眨眼。
“钝刀？”
老五的嘴角往上提了提。
“你是买不起刀吗？老头。”
老张没理他。
十三兄从旁边窜了出来。
他左手手背上还缠着从衣摆上撕下来的布条，渗出来的血把白布染成了暗红色。秦少刚才那一刀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脸，他憋着一肚子邪火，看见老张这副模样，觉得是个找回场子的好机会。
“老头，还是别拿钝刀出来丢人了。”
十三兄手腕一翻，长刀刺出。
他出刀的同时闭上了眼睛。
这一招叫“盲刺”，梅庄的看家戏码之一。刀尖在出鞘之前就已经锁定了对手的位置，闭眼出刀是为了展示自信——这个距离、这个速度，面前这个瘸腿老头绝不可能挡下来。
刀尖扎过去。
“铛。”
十三兄的手臂被一股沉重的力量震了一下。
刀尖的触感不对。
他睁开眼睛。
那把锈迹斑斑的钝刀横在他的刀尖前面，刀身上的铁锈在碰撞的地方掉了一小片，露出里面灰黑色的铁胎。
老张就站在他面前，一只手握刀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你会用刀？”十三兄脱口而出。
老张没回答。
十三兄不信邪，右手连出三刀。劈、撩、刺，走的全是梅庄的正经路数，刀刀快，刀刀准。
钝刀一一挡下。
老张的手法说不上好看，甚至有些笨拙。他没有花哨的招式，每一次格挡都是最简单的动作——横过来，竖过来，斜过来。
但每一次都恰好挡在十三兄的刀锋落点上。
不早一分，不晚一分。
十三兄连出五刀，一刀没沾到老张的衣角。
他的呼吸开始乱了。
老张盯着十三兄的肩膀——毛骧在黑林口教的，看肩膀就知道下一刀往哪走。但老张没有毛骧的天赋，他学不来那种在半息之内读出破绽的能耐。
他靠的是挨打。
东昌府被人追着砍，扬州被秦家死士围攻，黑林口跟老陌拼命，沙漠里和元兵肉搏。每一次都差点死，每一次都活了下来。
这些全是拿命换的经验。
十三兄又刺了一刀。
老张的钝刀把这一击拨到了左边，刀身上的铁锈顺着十三兄的刀锋刮出一串火星。
周围有人嘀咕了一声。
“十三兄……怎么可能？”
这话不大不小，刚好传进了十三兄的耳朵里。
十三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被一个拿钝刀的瘸腿老头挡了七八刀，一刀没占到便宜，外面的人开始议论了。
面子这个东西，对十三兄来说比命重要。
他猛吸一口气，放弃了所有防守，整个人朝老张冲了过去。
长刀高举过顶，势大力沉地往下劈。
这一刀豁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