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冷风灌进来,灯焰晃了一下。
“虽然麻烦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。
“但不得不承认,孙家人很硬。”
奴仆大气不敢出,弓着腰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。
书房里就剩胡惟庸一个人。
他走回桌边坐下,端起茶盏喝了一口。
凉的。
放下。
“胆怯的老鼠……”
他自己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念完之后,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。
老鼠怕猫,往洞里钻,那叫胆怯。
可这个姓孙的——他不是往洞里钻。
他是出去了。
带着粮食出去了。
往东南去了。
东昌府在东南。扬州也在东南。
那孙家人在东昌府和扬州折腾了多久?从第一个到现在,前前后后死了几茬人,但留下的东西——民心、名望——全在那两个地方扎着根。
一个刚上任的左都御史,不去都察院报到,不来跟自己过招,第一件事跑回老地盘?
胡惟庸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起来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想起长史回来时复述的那四个字——“悉听尊便”。
还有另一句。
“我希望日后再见面的时候,你不要求我饶了你。”
胡惟庸攥住茶盏的手紧了紧。
他这辈子什么人没见过?文的武的,硬的软的,聪明的愚蠢的。能在朱元璋手底下爬到中书省左丞相这个位子上的人,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脑袋上来的?
但孙家人——
你杀他一个,后面冒出来一个。你再杀,再冒。一个比一个硬,一个比一个不怕死。
关键是——他们真不怕死。
别人说“视死如归”是充场面的,他们是真归。
归了一个又一个。
胡惟庸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。
他从第二层抽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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