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,在场的老臣都清楚这一点。
“你说咱……畏手畏脚?”
孙冉站在原地,手垂在两侧,没有退。
朱元璋从主位走下来了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靴子踩在金砖上,声响沉闷。
他走到孙冉面前三尺的位置停下。
两个人面对面。
朱元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咱是怎么打天下的吗?”
“你知道坐在这把椅子上,咱踩过多少尸体?”
“咱比谁——都清楚死人的滋味!”
朱元璋的声音在最后三个字上加重了。
他偏了偏头,打量着孙冉的脸。
“你跟咱说什么缅怀?什么带回家?”
“那些死在大漠里的弟兄,咱心里有数!”
“但咱得先——把活着的人安排好!”
孙冉没有让步。
“活着的人,你安排了。”
他的声音平了下来,反而比吼叫更刺人。
“庆功宴摆了。酒喝了。肉吃了。赏赐也许了。”
“可那些死了的呢?”
“他们连一碗酒都没人敬。”
殿内没有声音。
就连炭盆里的火星子都像是被掐灭了。
老张坐在角落,两只手绞在一起,指甲掐进肉里。
他想起了六子。
那小子抹脖子的时候,血喷了一地。
他想起了左依。
跳下马的一瞬间竖了个大拇指。
他想起了那些在帐篷里一个接一个倒下的兄弟。
他没名没姓,连他们的全名都叫不上来。
老张的鼻子一酸,赶紧仰起头。
朱元璋盯着孙冉看了很久。
足足有十几个呼吸。
然后他退了一步。
“传旨。”
声音忽然变了。
不是暴怒,不是阴沉,带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涩意。
“在灵州城外,修忠烈祠。”
“此番北伐阵亡将士,无论官阶高低——逐一刻碑记名。”
话到这儿顿了一下。
“至于……把人带回来。”
朱元璋抬起手搓了搓脸。
“开春之后,咱派一千骑——”
“陛下。”
毛骧又开口了。
孙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毛骧站在原地,绣春刀从左手换到右手,声音不大——
“等不到开春。”
“沙漠里再下两场雪,什么都找不到了。”
殿内又静了。
朱元璋转头看毛骧。
这一回他没有试探。
他看毛骧的伤,看他脖子上渗血的布条,看他左手背上被砂石磨掉皮的伤疤。
这个人刚从地狱里爬回来。
他还要再回去一趟。
朱元璋沉默了一阵。
“毛骧,你……也觉得咱做得不对?”
毛骧垂着头,没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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