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叮当当”的声音，像下雨一样，从四面八方响起来。
弯刀、长矛、弓箭，一件接一件地被扔在地上。
有人跪下了，有人蹲下了，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，双手抱着脑袋，不再动弹。
脱火赤的嘴张着，半天没合拢。
“你……你们做什么？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“起来！”脱火赤的声音尖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“你们这些孬种！起来给我打！”
周围安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那些元兵低着头，谁也不看他。
打了一整夜了。从天黑打到天亮，从一万人打到现在，腿肚子都在打摆子。
对面的明军杀红了眼，那个穿红披风的将军杀了多少人他们数不清，那个拿绣春刀的杀神更是不能看。
够了。
不打了。
脱火赤浑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。
明军的包围圈还在一步步收紧。
他猛地一夹马腹，朝着唯一一个看起来还有缝隙的方向冲过去——老张和沐英之间那条窄窄的缝。
“让开——”
他没喊完。
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翻了三个跟头，带着呼呼的风声，结结实实地砍在了马的右前腿上。
那把生锈的钝刀，连刃都没有，但老张扔出去的力气大得吓人。
钝铁硬生生砸断了马的小腿骨。
马惨嘶一声，前腿一折，整匹马连人带甲扎进了泥地里。
脱火赤从马背上飞了出去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，满脸是泥。
他爬起来，冲那匹倒地挣扎的马踹了一脚。
“连你也是没用的东西！”
他转头要跑。
一双手揪住了他的衣襟。
那双手满是老茧、满是伤痕，指甲劈了三根，虎口的皮翻卷着，但力气大得像铁钳子。
老张一把将脱火赤的脑袋提了起来。
两张脸凑得很近。
老张的眼睛红得快要淌出血来，通红通红的，里头盛满了杀意、悲痛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脱火赤看着这张脸，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