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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一章 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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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”的、没有她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助理悄声退下。门关上的瞬间,叶泽娣一直挺得笔直的肩线,微微松懈下来。她拿起手机,指尖在“龙不天”的名字上悬停了很久,屏幕的光映亮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。

    最终,她划过了那个名字,拨给了楚雨涵。

    电话接通,没等那边开口,她径直说,语速比平时快:

    “雨涵,去他出租屋一趟。带点吃的,他两天没出门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那句“我担心他”在喉咙里滚了滚,出口时变成了:

    “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**

    第三天清晨,龙不天从噩梦中惊醒。

    梦里她在安检口转身,背影决绝。他拼命追,却怎么也追不上。登机广播在喊她的名字,一遍,又一遍——

    他猛地坐起,冷汗浸透了背心。看向床头的电子钟,日期跳动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太阳穴。

    今天。

    所有的混沌、麻木、自欺欺人,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。他冲进卫生间,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。镜子里的人双眼猩红,胡茬凌乱,憔悴得像个鬼。

    可他顾不上了。

    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——还是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,抓起钱包手机,疯了一样冲下楼。小电驴的油门拧到底,在清晨空旷的街道上风驰电掣。

    经过一家刚开门的花店时,他急刹,车轮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要一束花!”他冲进去,声音嘶哑,“最好的红玫瑰!”

    老板娘被他吓一跳,指向冰柜里那束包装精致的进口玫瑰:“那个……厄瓜多尔枪炮,今天刚到的,就是贵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它!”龙不天抽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拍在柜台上,“快点!”

    他抱着那束昂贵得与他一身狼狈格格不入的玫瑰,重新冲回街道。晨风猎猎,吹起玫瑰外层透明的包装纸,鲜红的花瓣在风里颤抖,像一颗捧在掌心里、跳动不安的心脏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机场航站楼,人流如织。

    龙不天抱着玫瑰冲进大厅,目光像雷达一样疯狂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“叶泽娣——!”

    他不管不顾地喊了出来,声音嘶哑,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。

    “叶泽娣!你在哪里——!”

    旅客们纷纷侧目。他从国际出发的A区跑到B区,从值机柜台找到安检口,又冲向登机口。嘶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带着绝望的哭腔。

    几个地勤和安保人员围拢过来。为首的中年警卫拦住他:“先生,请保持安静,不要扰乱秩序!”

    龙不天仿佛没听见,目光依然死死扫视着远处,嘶喊声越来越大:

    “叶泽娣——你回来——!”

    “把他带出去!”中年警卫对同伴示意。

    两个年轻警卫上前架住了他的胳膊。就在被触碰的瞬间,龙不天的身体本能地一僵——那是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在发出警报。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反关节技巧,他就能挣脱。

    但他绷紧的肌肉,下一秒就彻底松弛了。

    反抗?向谁反抗?与失去她相比,这点躯体的屈辱又算什么?

    他任由自己被架着、拖着向外走。只有那颗头颅,依然固执地拧向机场深处,嘶哑的呼喊不曾停歇:

    “叶泽娣——!你看看我——!”

    鞋底摩擦着光洁的地面,发出无力而粗糙的声响。在周围旅客或诧异、或怜悯的目光中,那束精心包装的红玫瑰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花瓣散开。

    他被架到航站楼外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偏僻转角,警卫毫不客气地松了手。龙不天踉跄几步,重重摔在冰冷粗糙的水磨石地面上,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

    他趴在原地,有几秒钟没动。耳中嗡嗡作响,是警卫离去的脚步声,远处飞机的轰鸣,和他自己血液冲刷太阳穴的鼓噪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手指动了动,摸到了那束就在手边、已被挤压得不成形的玫瑰。

    他忽然像触电般猛地蜷缩身体,用整个胸膛和手臂,将那束残破的花死死护在怀里。

    接着,他用另一只擦破皮的手掌撑地,一点点,艰难地,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离开,也没有再看机场的方向。只是抱着花,踉跄地走到墙角阴影最深处,然后,顺着冰冷的墙壁,慢慢地、慢慢地滑坐下去,最终蜷缩成紧紧的一团。

    他把脸深深埋进那束满是折痕、却依然散发着淡香的花瓣里,宽厚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。

    没有声音,只有滚烫的液体不断涌出,浸湿了花瓣,浸湿了他的手臂,也浸湿了这个阳光照不到的、被世界遗忘的角落。

    就在他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吞没时——

    一双精致的高跟鞋鞋尖,静悄悄地,停在了他泪眼模糊的视野前,咫尺之遥。

    那双鞋……

    他濒临停滞的大脑,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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