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如丧家之犬,虽强作镇定,却难掩颓唐,惶惶不可终日。
周围所有的军官、参谋、卫兵,目光都聚焦在这里,屏住了呼吸。
龙啸云看着坎宁安,用清晰而平静,却能让周围每个人都听清楚的声音开口。
语气里没有胜利者的张扬跋扈,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:
“坎宁安将军?”
坎宁安身体微微一颤,勉强抬起头,嘴唇翕动了一下,似乎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,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。
“认识一下,”龙啸云指了指自己,“龙啸云。就是你要用舰炮让我‘认清现实’、‘跪下屈服’的那个‘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军阀’。”
坎宁安的脸瞬间涨红,又迅速变得惨白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份最后通牒里傲慢的措辞,想起了清晨时分在舰桥上对“黄皮猴子”的轻蔑评价。
每一个字,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在他的脸上,他的心上。
耻辱,如同冰冷的湖水,将他彻底淹没。
龙啸云没有继续嘲讽,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,那座依旧留有战斗痕迹的岳阳城。
朝阳正烈,照亮了城中正在扑灭余火、救治百姓的军民身影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如同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也敲在坎宁安,以及所有能听懂中文的俘虏心上:
“一百年前,你们的祖先,也是开着炮舰,来到中国的海边,江边。”
“那时候,你们的炮,比我们厉害,你们的船,比我们坚固。”
“然后,你们轰开了我们的国门,烧了我们的园子,抢了我们的东西,杀了我们的人,逼着我们签下一个又一个,我们至今都觉得屈辱的条约。”
“从那时起,八十多年了。”
“你们的军舰,在我们的长江,在我们的珠江,在我们的内河,想进就进,想出就出。”
“你们的兵,在我们的土地上,想杀就杀,想抢就抢。”
“你们觉得,这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们觉得,我们中国人,就该永远跪着,就该永远怕你们,就该永远用茶叶、丝绸、白银,换你们的鸦片和炮弹。”
他收回目光,重新盯住坎宁安的眼睛。
那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刺穿对方灵魂深处,那层殖民者傲慢的甲胄。
“你们以为,这次也一样。”
“几艘大兵舰,几门粗管子,开到洞庭湖,开上几炮,炸死些百姓,毁掉些房子,我龙啸云,就会像以前的那些官老爷一样,吓得瑟瑟发抖,然后跪下来,求你们高抬贵手,签下你们想要的任何条款?”
“所以,你们的第一炮,就敢炸我们的医院,炸我们手无寸铁的平民。”
“因为你们习惯了,习惯了用最野蛮的方式,来恐吓、来征服。”
坎宁安的嘴唇哆嗦着,想要反驳。
想说这是“必要的军事威慑”,想说“战争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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