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,到时候你就可以离开若叶家,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就算再也不见母亲的面也是可以的……所以,哪怕就为了给我报恩,也请你务必……务必好好地活下去。”
若叶睦静静地听着,看着高崎淳郑重其事的样子,沉默了半晌。
他是真心这样希望的。
最后,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嗯,我知道。我是不会放弃活着的。”
此时的高崎淳,当然不知道这句话的实际含义。
在不断和“心魔”对抗的过程中,看似弱不禁风的若叶睦,心智却比别人想象的要顽强许多。
虽然遭遇了这么多创伤,但是她想要活下去,想要以“若叶睦”这个符号一直活下去,因为还有值得活下去的理由。
看到对方答应了自己,高崎淳心里也松了口气。
“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正当他还在庆幸的时候,若叶睦却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。
“淳,在你眼里……我是否很卑微?”
……
这还真问到点子上了。
之前每次他见到若叶睦,她都在丰川祥子的旁边,然后扮演一个默不作声的聆听者角色,几乎祥子要她干嘛她都照办。
就算这不叫“卑微”,那至少也算是“顺从”了。
可是,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说出口呢。
他的沉默,却已经让若叶睦知道答案了。
“是呢……”她苦笑起来,“大家都这么想。”
无论是父母,还是月之森的同学,还是别的什么人,大家都只能看到自己围绕在祥子身边的样子。
可是除了她之外,又有谁还能懂得自己所承受的一切呢?又有谁还能给自己片刻的舒缓呢?
就在尴尬的沉默期间,佐仓健治终于过来了,除了新的房卡之外,他还带来了夜宵。
热气腾腾的夜宵,终于划破了沉默。
“来,多吃点!”
在高崎淳的盛情之下,若叶睦拿起紫菜寿司,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。
精制的东北大米,以及恰到好处的馅料,让她的神经中枢产生了人类本能的兴奋。
而旁边青年人关切的眼神,更是让她这一瞬间几乎落泪。
“明天,是什么日程安排呢?”吃着吃着,她突然问。
高崎淳吓了一跳,然后连忙摆手。
“没什么安排,你就休息吧。”
“是什么活动呢?”若叶睦追问。
“有采摘草莓的活动,也有雪上活动。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,参加冰雪活动实在是负担太重了,万一因此得了重感冒那就得不偿失了。说到底,把你带过来本来就是为了锦上添花,你就算不出镜也没人能指责你什么的……你根本不用担心辜负了谁的期待……”高崎淳继续劝说。
“我要去。”然而,虽然高崎淳很耐心地劝说,但是若叶睦却好像没听到一样,还是小声重复了一次。
就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一样。
高崎淳本来有点生气了,但是,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她是在跟我表达自身的意志。、
回想起来,见到若叶睦也有几次了,但是这好像是她一次清晰地说,自己“想要”做什么。
归根结底,若叶睦究竟是什么?
是一个美丽的空壳,一个跟在丰川祥子身后的无足轻重的尾巴和挂件?
还是,一个有资格拥有自身意见的人?
如果她是一个人,那她就有表达意见的权利。
哪怕用“这是为你好”的逻辑,也不应该强行剥夺她这份权利。
若叶睦之所以如此执拗,不是在跟自己较劲,而是在试图完整表达自己的意见——哪怕要承担风险。
既然她终于表达了自己的意志,那么作为一个自称的“朋友”,自己应该怎么做呢?
怎么看也应该是“尊重,并且尽量给予帮助”吧,而不是自顾自地为她做出选择,否则那跟她的母亲又有什么区别呢。
这也是她在沉默地抗议自己说她“卑微”吧。
可是我真没说啊!还不是在跟她自己较劲……
正因为想到了这一层,所以他只能让步。
“好吧,但你要多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