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清河没有退。
众生林在他脚下炸裂开的那一瞬,赵辰安看到了一幕他这辈子刻进骨头里的画面。
分身。
不是一个两个。
不是十个八个。
是成千上万。
幽绿色的光从洛清河体内疯了一样往外涌,一棵又一棵参天古木在虚空中拔地而起。每一棵古木的枝杈间,都站着一个人影。
洛清河。
不——
赵辰安的瞳孔定住了。
那些人影长得不一样。
离他最近的那个,十五六岁的少年,眉眼间全是初入修途才有的那股子愣头青劲儿。手里攥着一根竹剑,嘴角歪着,一副谁都不服的样子。
再远一点,中年面容,蓄了短须。眼神沉得没有底。他就那么负手站着,浑身上下不见半分杀意,但你看他一眼就知道——这个人不能惹。
更远处还有一个白发老者,腰弓着,拄根青竹杖,浑浊的老眼里藏着的东西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深。
少年、青年、壮年、中年、老年。
各个年龄段的洛清河在天穹上铺展开来。数量还在增加。
赵辰安的脑子卡了一下。
每一个分身的神态都不同,气质都不同。连站的姿势都带着各自的味道。少年的站得最直,中年的最松弛,老年的最随意——拄着杖,歪歪斜斜,活像个在集市上遛弯的普通老头。
但这些分身身上的灵压波动是实打实的。
独立的灵压。独立的意志。
独立的道。
那个少年分身一剑劈出,剑气纯粹到了极点,没有任何花哨,就是一个字——快。快到无极魔宗那个真仙都没来得及格挡,肩膀上被削开一道血口。
那个中年分身袖袍一挥,一片琉璃色的海水凭空涌现,浪头直接吞掉了天斗战门真仙砸过来的那一拳。海水消散时,拳劲也跟着没了。
最离谱的是那个老年分身。
竹杖往脚下一戳。
脚下虚空裂了一条沟。
就这么简单。不起势,不运功,跟老农在地里刨坑一个动作。但那条裂缝直奔不言宗真仙脚下,逼得对方急退三十丈。
每个分身用的道法都不一样。
赵辰安觉得自己脑子快要烧了。
他知道众生林可以化分身。墨玉卿就擅长这个。但墨玉卿撑死了分出几十具,而且本体和分身一眼就能分出来——分身那个傻愣愣的样子,谁看不出来?
洛清河这个——
不是分身术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“看好了。”
洛清河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脑子。传音入密。
赵辰安一愣。
四个真仙围着你打呢,你还有空给我上课?
“众生林修到极致,不是分身之术。”
洛清河的传音平平淡淡,语速不疾不徐,跟在青竹峰书房里给弟子讲功法没什么区别。
“是众生之道。”
“一念一众生,一我一世界。”
赵辰安没接话。他不敢接。
“你看见的每一个化身,不是老夫的傀儡。”
洛清河的语气顿了一下。
“是老夫的本我。”
本我?
“少年时候的老夫,热血,冲动,一剑能劈碎一座山,不管那座山该不该劈。”洛清河的传音里居然带了点笑意。“那时候脑子里就一根弦——谁拦我,我砍谁。”
赵辰安的目光扫向那个少年分身。正好看见他一剑斩飞了一道魔功黑光,嘴里还骂了句什么。
赵辰安嘴角抽了一下。
少年时期的洛清河还骂人?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