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后后掏出去的那点钱,若真拿到外面去算,恐怕连临山街角一个小小的茅厕都买不起。
可就是这么一点钱,竟让他在主街正中间,开起了这样一间体面的酒馆。
掌柜不是傻子。
他知道,这不是自己运气好。
这是刘煜的面子。
更准确地说,是刘煜如今的身份,给他铺出的路。
刘煜如今已是北平王的记名弟子。
只这一层关系,就足以让许多人愿意抬手帮上一把。
酒馆能开起来,掌柜自己都明白,靠的不是他那点本事,而是刘煜这条路,已经通到了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地方。
此时,酒馆准备关门歇业了。
刘煜正卷着袖子,在桌案之间来回忙活。
擦桌,摆盏,收拾卫生。
动作利落得很,半点没有半分娇气。
掌柜站在门口,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,心里有些感慨。
这些年走南闯北,他也算见过不少人。
可像刘煜这样的,真不多。
有本事,却不张扬。
有际遇,却不忘旧人。
更难得的是,这小子始终没把他们一家当外人看。
他那儿子,如今已经进了临山的编制,端上了铁饭碗。
女儿也进了临山县庠,往后若无意外,便是正经读书人了。
就连他那位夫人,也被安排进了垦荒营下设的织造司,专管织布、分线、清点布匹这些活计。
虽说不是多么显赫的差事,却清闲稳当,月例也不差,胜在踏实安稳,最适合她那样的性子。
一家老小,皆有着落。
想到这里,他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却是藏不住的满足与庆幸。
此生他做过不少买卖,赚过钱,也赔过钱。
可要说做得最对的一件事,恐怕就是未在刘煜一家最落魄的时候袖手旁观。
否则哪来今日这等造化?
这买卖,值。
正想着,刘煜那边动作忽然一顿。
他抬起头,朝着某个方向望去。
那一瞬间,他眼底的松散尽数褪去,变得无比凝重。
他放下手中的抹布,转过身,朝着掌柜开口。
“掌柜的,我出去一趟。”
掌柜闻言一愣,随即点了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掌柜没有多问,刘煜如今已经不是寻常人,哪怕刘煜再念旧情,但该有的分寸他掌柜的要有。
刘煜轻轻应了一声,身影朝着酒馆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