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高家这会儿只有高大山的老娘在,说起这位,在山东屯也算得上是一号奇人了。
这年头,谁家的女人不是照料公婆,生儿育女,撂下扫帚,就是锄头,家里地里两把抓。
唯独高母田玉兰,据说自打进了高家的门,就没下过地。
平时也只是在家里洗洗涮涮做做饭,地里的活,那是一手指头都不伸。
换作别人家,这样的老婆娘怕是早就挨爷们儿捶了,可高父却听之任之,别人问起来,也只是说田玉兰的身子骨不好,受不得累。
妥妥60年代的宠妻狂魔。
“大娘!”
听到声响,田玉兰从屋里走了出来,浑身上衣穿的虽然是旧衣裳,可却干干净净,连个补丁都没有。
“大兴子啊!你今个咋没去上工?”
田玉兰对张崇兴的印象极好,这里面有高大山的关系,也因为张崇兴本身勤快。
他们家有啥力气活,只要招呼一声,张崇兴肯定到。
“有点儿事,提前回来了。”
要是让田玉兰知道,她儿子这会儿正替张崇兴拉粪呢,不知道她会不会把张崇兴轰出去。
不过,高大山应该挺乐意的,刚刚过来的路上,张崇兴还碰上了。
高大山乐得,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。
也不管女知青们是啥反应,一个劲儿地跟人家起腻。
这小子算是废了,自打昨天瞅见了马寡妇的那一身肉,高大山就彻底沦陷了。
“来家里有啥事吧?”
田玉兰说着,目光落在了那个笸箩上,眼睛顿时一亮。
她娘家的条件不错,年轻的时候,也是吃过见过的。
“求您件事,上回二姐回来,带的酱油,您能不能换给我点儿?”
白糖是别想了,那属于国家重点战略储备资源,投放到市面上的就那么一点儿,家里要是没点关系,门子不够硬的,连点儿糖渣儿都瞧不了。
“大兴子,你这可是精粉,稀罕物,拿着换酱油?”
这年头,粮食可是精贵东西,硍节儿上能救命的。
更别说是细粮了,家家户户谁不是当宝贝一样捂着。
张崇兴手上的……
少说也有十来斤。
田玉兰确实心动,可又不想占一个半大孩子的便宜。
她二闺女嫁到了县城,前些日子女婿托人捎信回来,刚检查出坏了身子。
田玉兰正琢磨着,淘换点儿好东西送去,给闺女补身子呢。
上回朝张崇兴换的狍子肉,她做熟了以后,只让高大山解了口馋,剩下的全都放着呢。
要是再有这一笸箩白面……
“大娘,家里要啥没啥,您就当帮我的忙。”
张崇兴都这么说了,田玉兰犹豫了片刻,转身进了屋。
等出来的时候,手上不但拎着一瓶炼油,还有用粗纸包着的点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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