弃子而已
霍锋沉默了一会儿。
"公子要怎么办?"
"盯住。"容子熙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水,"等他们全部到齐,一网打尽。一个不留——不,留两个。我需要活口。"
那是两天前的事。
这两天里,霍锋带着八个暗卫,分成四组,死死咬住了那三批人的踪迹。他们比他预想的还要谨慎。进城之后没有直接碰头,十二个人分散住进了四家不同的客栈,彼此之间用一种极隐蔽的方式通信——把写了暗号的纸条藏在路边茶摊的桌底,由下一个人取走。
霍锋的人从第二天开始就截获了这些纸条。暗号不复杂,拆出来是时间和地点:腊月十七,子时,永安客栈。
今天就是腊月十七。
所以霍锋蹲在这里。
亥初三刻,天已经黑透了。
巷子里的行人渐渐稀了。一个卖炒栗子的老头推着车从巷口过去,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咕噜咕噜的,像某种小动物闷在肚子里的叫声。老头走远了,巷子里就只剩风声。
霍锋看到第一个人影出现了。
从巷子东头来的。穿一身灰扑扑的褐色短打,头上裹了块深色的布巾,脚上踩的是猎户常穿的软底鹿皮靴。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,像个赶夜路的普通人。
可霍锋的眼睛只看了一下就知道——这人不普通。
步幅太均匀了。每一步落地的位置,每一次脚尖抬起的角度,每一个换重心的节奏,全都一模一样,像用尺子量过的。寻常百姓走路哪有这么规矩?这是练过桩功的人才有的步法,踩的是平衡,吃的是下盘。
身上也不对。短打外罩了一件旧棉袄,故意弄得皱巴巴的,可肩膀的轮廓在棉袄底下撑出了很硬的线条。那种线条不是干活干出来的粗,是练出来的紧。左腋下的棉袄有一小块微微鼓起来——藏了东西,多半是匕首。右手始终微微弯着,五指半拢,那是随时准备拔刀的手势。
第一个人进了永安客栈。
没过多久,第二个来了。从西头过来的。
第三个,从南边的小巷里拐出来的。
第四个,第五个,第六个……
霍锋一个一个地数。
到亥正的时候,十二个人全部进了客栈。
小鱼凑过来,压低声音说:"锋哥,动手吗?"
"急什么。让他们先聚齐了,把话说完。"霍锋把嘴里的干草吐掉,从腰间摸出一管竹哨,"等我的信号。"
他从檐角上无声地落到地面。着地的时候没发出一点声响,鹿皮靴底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,像猫爪子踩在棉花上。
他绕到客栈后面。
后院的墙不高,七尺出头,墙头上插了一排碎瓦片防贼。霍锋蹲下来看了一眼墙根——有新鲜的脚印,是刚才进去的人里有走后门的。
他侧耳听了一会儿。
客栈二楼东边的那间屋子里有光。不是蜡烛光,是油灯的光——微微泛黄,晃得不均匀,说明里面不止一个人在走动。
隔着墙和木板,能听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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