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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第47章 谁都不能看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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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石榴树的枝干在风里一动不动,黑沉沉的,像画在灰色天幕上的墨线。

    他伸手推开了窗。

    冷风灌进来,吹起他额前的碎发。

    他面无表情地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前,另外铺了一张信纸——不是方才给云月回信用的那种粗纸条,是正经的松烟墨、雪白的澄心堂纸。

    这封信比给云月的长。长很多。

    他写了足足两刻钟。

    写完之后,反复看了三遍,确认没有一个字多余。

    他把信折好,封入一个不起眼的灰色信封里,信封上没有抬头,只在右下角用极细的笔画了一个记号——一朵压扁了的云。

    他又叫进来另一个人。不是方才那个小厮,是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男人。这个人不像下人,眼神太利;也不像幕僚,气质太野。他站在书房门口等着,没有行礼,也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容朝阳把信递过去。

    "老规矩。三天之内送到。"

    灰布衫男人接过信,转身走了。脚步声很轻,几乎听不到,走出院门的时候连那棵石榴树上的枯枝都没碰到。

    容朝阳目送他消失在院门外的暮色里。

    他慢慢把书案上的暗格打开,看了一眼里面云月那封字迹歪扭的信。

    蠢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给了一个字的评价。

    可蠢有蠢的用法。

    一颗弃子不需要聪明。弃子的全部价值,就在于它被弃的那一刻——在对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它身上的那一瞬间,真正的棋子才能落下去。

    云月以为自己在利用他。

    她以为这是一场交易——她出信息,他出手段,两个人联手对付云落。

    她想错了。

    从她写下那封信的那一刻起,她就已经不是下棋的人了。

    她是棋盘上那颗最不重要的子。

    被推出去挡杀的那种。

    容朝阳把暗格关上,锁好。

    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,他的影子在墙上晃了一晃,拉得很长。

    影子的轮廓看不出表情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此刻的云月并不知道这些。

    她坐在自己那间越来越冷的屋子里,把容朝阳的纸条展开来又看了一遍。字迹已经被汗水洇花了,"时机"两个字模糊了,"知会"还能认出来。

    她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。

    火苗从纸角开始卷起来,蓝色的边缘包着橙红色的芯。纸烧得很快,三寸长的纸条,几息就成了一片卷曲的黑灰。黑灰落在炭盆里,跟底下那层白灰混在一起,分不出彼此。

    证据没了。

    云月把手缩回袖子里,暖了暖指尖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在烛光里亮了一下——不是那种正常的反光,是一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、不太对劲的光。

    像发烧的人半夜醒来,眼神涣散又异常集中,看什么都带着一层不真实的釉色。

    "时机到了自会知会。"

    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

    时机。

    什么时机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容朝阳没有说。可他回信了——他没有拒绝,就说明他感兴趣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云月把毯子重新盖在膝盖上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缩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窗外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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