瞪着眼,像见了鬼似的盯着云落的脸,整个人僵在了那里。
云落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所有见过温楣的人第一次看到云落,都会有这个反应。她长得太像她娘了——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轮廓,连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都一模一样。
只有眼神不同。
温楣的眼神是柔的,像春天刚化开的河水。
云落的眼神是冷的。
"我不是温楣。"云落说,"我是她的女儿。"
罗婆子的身子晃了一下,差点栽倒。她伸出手撑住了地面,指甲扣在青砖的缝隙里,骨节发白。
"大……大小姐……"
"你知道我是谁。"
"知道……知道……老婆子知道……"罗婆子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,像一只被踩裂的陶碗,每个字都从裂缝里漏出来,"当年……当年是老婆子接的你……"
云落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"你接生过很多孩子。"
"是……是……"
"我要你想一想,二十年前,云府,温楣生产那一晚,你做了什么。"
罗婆子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
偏厅里很安静。忠叔站在门口,容子熙靠着窗边的柱子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只有炭盆里的火还在烧,一块炭裂成两半,塌下去,溅出几颗小小的火星。
"说。"云落的声音不大,可那一个字砸在罗婆子耳朵里,像一记惊堂木。
老妇人的嘴唇抖了好一阵。
她跪在地上,低着头,看着自己那双皴裂的手。左手小指的断茬已经长了厚厚的茧子,摸上去硬邦邦的,像长了一颗骨钉。
她用那只残缺的手抹了一把脸。
"说了……大小姐饶老婆子一命……"
"你先说。"
罗婆子吞了口唾沫。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,干涩的嗓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"那天晚上……陆夫人让人来接我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"她的声音很低很低,像是把每个字都按在了地面上,怕它们飞起来被人听见,"来接我的是个男人,姓安,我没见过他,他递给我一包东西,让我揣在身上,说到了产房里,按他教的做。"
云落的手搁在扶手上,一动不动。
"什么东西?"
"一包药粉。"罗婆子的声音更低了,低得几乎听不见,"安……安爷说,这不是毒药,是催产用的,温夫人难产,用了这个能快些。他说……他说陆夫人是一片好心,怕温夫人遭罪太久。"
"你信了?"
罗婆子的身子缩了缩。
"老婆子……老婆子什么都不敢不信。安爷给了我二十两银子。二十两,够我家那口子的药钱吃一年。那时候……那时候家里揭不开锅,我男人病在床上,我——"
"我问你做了什么,"云落打断了她,"不是问你为什么做。"
罗婆子的话被截断了,像被一把剪子剪掉了线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老老实实地继续说。
"我……我到了产房之后,温夫人已经在床上了。她疼得厉害,一直在喊,汗湿了好几条巾子。我让她使劲,她就使劲……孩子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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