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漏敲过四响,长乐宫偏殿的烛火仍如星子般亮着。殿门紧闭,门缝里泄出的光晕在青砖上投下狭长的影子,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剑。戚懿端坐在紫檀木案后,墨色锦袍上用银线绣着暗纹龙形,烛火掠过衣料,那龙仿佛活了过来,鳞爪间透着迫人的锋芒。
案上平铺着长安宫城舆图,羊皮纸边缘因反复摩挲而发毛。她指尖按在未央宫与长乐宫之间的夹道上,那里是后宫通往前朝的咽喉,也是吕党这些年安插眼线最密集的地方。
“青黛,”戚懿抬眼,眸中寒光与烛火撞在一起,碎成星点,“兰林殿的刘嬷嬷今日回话,说新封的李美人偷偷给吕禄送了封信?”
青黛捧着账册的手一顿,随即躬身道:“是。奴婢已让人在李美人的茶里加了‘忘忧散’,今夜她就会‘突发恶疾’,由我们的人送去静心苑‘调养’——那封信,也已换了内容,现在该到吕禄手里了。”
“换了什么?”
“说戚云殿藏着当年吕稚构陷韩王信的密信,让他速派人来取。”青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,“奴婢在信尾沾了‘千里香’,只要吕家的人靠近戚云殿百丈内,我们的猎犬就能嗅到。”
戚懿嘴角微扬,指尖在舆图上的“静心苑”画了个圈:“把李美人的家人从沛县接来长安,安置在朱雀街的宅院里,对外宣称‘美人病重,特召亲眷侍疾’。吕党见她家人平安,才会信这出戏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得像淬了冰:“后宫这块地,从今往后不许有第二股势力喘气。采买司的王总管明日起换我们的人,各殿月钱按人头重新核定,凡与外廷私相授受的,不必审,直接扔进枯井——让她们知道,谁才是这里的主子。”
青黛应声时,殿门被轻轻推开,戚鳃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,甲胄上的霜花在烛火下泛着白。他刚从长安城外的密林回来,军靴踏过地面,带起细微的雪粒。
“娘娘,三万锐士已按计划扎营。”戚鳃抱拳,声如洪钟,“末将让人在营外种了三圈荆棘,白日看像野地,夜里点火就是警示线。京畿卫的张、刘、赵三位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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