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月抬头看着张大虎朝沐府祠堂走去。
祠堂中间有三四个蒲团,蒲团的粗麻纹理在昏光下像还压着膝痕。
两侧烛台分列,烛泪一层覆一层。
再往前,暗处渐渐浮现一块块乌木牌匾,牌匾下是一张长案,族谱放在正中。
张大虎大手一挥,数个牌位隐去只留下角落里的一个。
【沐无名】
张大虎擦拭着牌匾袖口有些发颤,昏光里他的背影像一颗老树。
林江月站在身后,除了看出这个牌位比其他的显得很新,也看得出这并非原身记忆中的祠堂,这间太破了,应该是修缮之前的样子。
林江月原本见不得这种伤感离愁的画面,但自从她处在修仙界,也听了不少修士离家与亲人分别的故事和杀妻证道的故事,现在反而能放下不少繁杂情绪。
“所有离开家踏上修行的沐姓人都会有一块牌匾,也只有这一块牌匾。他们虽然寿命悠长,但一次闭关冲击瓶颈或者一次任务便可能是一次生离死别。他们的死以无名的方式记录在沐家祠堂。”
张大虎的嗓音磨过砂石,
“很难说家对我的意义,它就像是一本书里的一个字,虽只看一眼便觉得忧伤。但它是我的根。没有根的人会四处漂泊,有了根便是到死也想归根。”
林江月望着那些无名牌匾,忽然想起自己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世界。
可当张大虎说“到死也想归根”时,她喉咙里竟泛起点咸涩。
林江月没有根了,她的根不在这里。对于张大虎所说她可以理解但无法共情,就像懵懂时的自己总是渴望跟别的小孩一样,总是渴望拥有更多的母爱父爱,可她长大了明白爱其实并不与生俱来,有些人就是不爱小孩,只爱自己。
而有一些人从小在爱的环境下长大,懂得爱自己更懂得爱别人,或许张大虎就是这样的人。
“师父,我有一事不明。都说心魔是情生所向,修道中人越是有情也难成大道,不知这可是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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