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秘传符箓,需得亲临其地,对照天时地势,方能参详。”
“第二路,” 朱常洵继续道,“由影七负责,率领暗卫,设法干扰、迟滞太子和东厂的行动。太子急于找到‘寒鸦渡’,必会派出大量人手,我们便给他制造些麻烦,让他的搜索不那么顺利。魏忠贤那边,也可适当透露些真假难辨的消息,让他们互相猜忌,无暇他顾。”
影七抱拳,声音低沉:“属下明白。定教他们鸡犬不宁。”
朱常洵点点头,目光最后落在沈清猗身上,又看了看林慕贤:“这第三路,则需沈姑娘与林神医同行。”
沈清猗和林慕贤都看向晋王。
“陆擎的毒,不能再拖。林神医推测,‘锁魂草’之毒或许与‘地火’环境有关,甚至其解药或克制之物,也可能在‘地火’之中。但‘地火’所在,凶险未知,不宜让陆擎亲身犯险。故而,本王决定,由林神医带着陆擎,前往一处安全隐秘之地,那里有本王早年经营的一处温泉山庄,地气温热,或有助延缓毒性。同时,林神医可依据沈姑娘的血脉特性,以及‘锁魂草’的毒性,提前研制一些备用的缓解方剂,甚至……尝试推演以血为引的可能法门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沈清猗,语气放缓,却不容置疑:“沈姑娘,你需要随林神医同行。一来,你的血或许是救治陆擎的关键,需在林神医指导下,做些准备。二来,你身上的线索,尤其是‘月心印合’四字,或许在林神医研读某些医药古籍时,能有所启发。三来……” 他目光深远,“那处山庄,就在西山南麓,距离‘寒鸦渡’不算太远。一旦张道长他们找到确切入口,需要你前往时,也可尽快接应。”
沈清猗明白了。晋王这是做了周全安排。一路主攻,寻找入口;一路扰敌,争取时间;一路后勤兼预备队,同时看住她这个关键人物和陆擎这个重要人质兼“药引”试验品。三路齐发,互为犄角,可见其势在必得,也可见形势之紧迫。
她没有选择的余地,也无法反对。能陪伴在陆擎身边,时刻了解他的情况,已是晋王给予的优待。她起身,郑重行礼:“清猗遵命,定当竭力配合林神医。”
“好。” 朱常洵脸上露出满意之色,“事不宜迟,今夜便分头准备,明日一早,各自出发。张道长,钟离,你们今夜便带人先行潜入西山,务必小心,避开太子耳目。影七,你也即刻动身,按计划行事。林神医,沈姑娘,你们稍作休整,明日天亮后,会有人护送你们前往温泉山庄。”
“是!” 众人齐声应道。
钟离、影七和张玄素领命而去,屋内只剩下朱常洵、林慕贤和沈清猗。
朱常洵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锦囊,递给沈清猗:“沈姑娘,此去山庄,虽较此地安全,但也不可掉以轻心。这锦囊中,有一枚信号烟火,若遇紧急情况,可点燃示警,附近自有接应。另外,里面还有一张简易的西山南麓地图,标注了山庄位置和几处紧急联络点,你且收好。”
沈清猗接过锦囊,入手沉甸甸的,除了烟火和地图,似乎还有别的东西。她心中微动,郑重收好:“多谢王爷。”
“沈姑娘,陆擎的性命,和‘地火’之秘,或许都系于你一身。望你珍重,也望你……莫要辜负令尊令堂的遗志,莫要忘了,这天下苍生。” 朱常洵看着沈清猗,语重心长。
沈清猗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点头:“清猗谨记。”
离开晋王的木屋,回到自己住处,沈清猗心潮起伏。三路出击,箭在弦上。明日,她就要离开这个暂时的避难所,前往一个未知的山庄,陪伴昏迷不醒的陆擎,等待命运的宣判。前途未卜,凶险重重,但她别无选择。
夜色渐深,山谷中除了巡逻守卫的脚步声,一片寂静。沈清猗收拾好简单的行装,将父亲的手稿贴身藏好,又将那支玉簪紧紧握在手中。冰凉的玉质,似乎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。
父亲曾毁掉了《瘟神散典》的关键几页,试图阻止灾祸。如今,轮到她来面对这一切。她能做的,比父亲更多吗?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,为了陆擎,为了父母未竟之事,她必须走下去。
窗外,月隐星稀,山风呜咽,仿佛在为她送行,又仿佛在预示着,一场更加激烈、更加复杂的博弈,已然拉开序幕。三路出击,各有使命,最终是能抢占先机,揭开秘密,阻止灾祸,还是坠入更深的阴谋与危险之中?一切,都还是未知之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