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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9章 毒成痴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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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补全‘魂引’?好大的胆子,好毒的心思!”

    沈清猗听得云里雾里,但隐隐觉得,鬼面似乎从“灵引暴走”这个信息中,推断出了更多关于太子计划的内幕。

    “沈小姐,” 鬼面再次看向她,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公事公办,“我们的交易很简单。本座助你救出陆擎,韩烈设法稳住他的伤势。而你,必须全力回忆,找出沈复留下的、关于遗诏和玉玺的真正线索。尤其是‘地火’相关的线索。至于那个首饰盒,本座会设法寻找。在此期间,你需留在太子身边,假意配合,麻痹他们,并尽可能打探更多关于‘地火’和太子计划的消息。一旦有线索,立刻通过赵十三告知本座。记住,陆擎的生死,就在你手中。”

    这是要她做双面间谍?沈清猗心中苦涩。一边是虎视眈眈、急于求成的太子,一边是同样野心勃勃、手段狠辣的晋王,她夹在中间,如同走钢丝,稍有不慎,便是粉身碎骨。

    但她有选择吗?没有。为了擎哥哥,哪怕是与魔鬼交易,她也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 沈清猗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直视鬼面那双冰冷的眼睛,“但我要先看到你们的诚意。韩烈的药,需要持续供应,确保擎哥哥在离开之前,不再恶化。另外,我需要你们保证,救出擎哥哥后,必须由韩烈全力救治,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他,或将他作为筹码。”

    鬼面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点头道:“可以。药,本座会定期让人送来。至于陆擎,他对本座和殿下有用,自然不会让他轻易死去。但你要记住,你的价值,决定了陆擎能得到何种程度的救治。好好想想你父亲留下的线索,尤其是……‘地火’的真正含义。本座有种预感,那里,才是所有秘密的关键。”

    他手腕一翻,掌中多了一个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小瓷瓶,抛给沈清猗:“这是三日的量,用法如前。三日后,子时,还在此地,本座要听到你的‘好消息’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不等沈清猗回答,身形一晃,如同鬼魅般融入神像后的阴影中,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
    沈清猗握着尚带一丝体温的瓷瓶,站在原地,久久未动。山风灌入破庙,吹得她衣裙猎猎作响,也吹得她心头一片冰凉。与鬼面的交易达成了,但她没有丝毫轻松,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,脚下的路更加凶险。

    “地火”……母亲的首饰盒……父亲的秘密……太子的阴谋……晋王的算计……还有那流落海外的“真正继承人”和不知下落的“真诏”、“真玺”……这一切,如同一个巨大的、黑暗的漩涡,而她,正身处漩涡中心,拼命挣扎,却不知方向。

    良久,她将瓷瓶小心收好,转身走出山神庙。徐渭从树后闪出,紧张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回去再说。” 沈清猗低声道,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
    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,返回竹溪小筑。他们没有注意到,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,山神庙残破的屋顶上,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,悄无声息地滑下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,随即也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。

    回到小院,沈清猗将见面的经过简要告知了林慕贤和二虎,略去了关于母亲和首饰盒的一些细节,只说鬼面答应合作,并提供了新的药物,条件是让她回忆父亲留下的线索,尤其是关于“地火”的。

    林慕贤检查了新药,确认与之前相同,便小心收好。众人都松了口气,至少暂时,陆擎的性命又多了一份保障,他们也有了外援的希望。

    然而,他们不知道的是,就在沈清猗与鬼面在山神庙会面的同时,竹溪小筑内,陆擎的房间,发生了微妙而恐怖的变化。

    林慕贤在沈清猗和徐渭离开后,一直守在陆擎床边。前半夜,陆擎服用了韩烈的药物,气息平稳,甚至眉心那令人不安的青黑都淡了些许。林慕贤稍稍安心,连日劳累加上心神紧绷,不知不觉竟靠着床沿打起了瞌睡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他忽然被一阵极其轻微、仿佛野兽呜咽般的声音惊醒。他猛地睁眼,发现声音来自床上。

    只见一直昏迷不醒、如同活死人般的陆擎,身体竟然在微微抽搐!他的眼睛依旧紧闭,但眉头紧锁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喉咙里发出“嗬……嗬……”的、仿佛喘不过气来的声音。更让林慕贤魂飞魄散的是,陆擎眉心那三根金针,此刻竟然在轻轻颤动,针尾甚至隐隐泛起一丝诡异的、暗红色的光泽!

    “不好!” 林慕贤大惊失色,连忙扑到床边,伸手去探陆擎的脉搏。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。陆擎的脉搏,原本在药物作用下趋于平稳微弱,此刻却变得杂乱无章,时而急促如奔马,时而缓慢欲绝,更有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,正顺着他胸口的经脉,疯狂地涌向眉心金针所在!

    是“魂引”反噬?还是韩烈的药物与“锁魂草”毒性冲突?抑或是……陈实甫那边,又做了手脚?

    林慕贤来不及细想,连忙取出银针,想要施展金针渡穴之法,暂时稳住陆擎的心脉,压制那股暴走的阴寒气息。然而,他的银针刚刚刺入陆擎胸口的几处大穴,异变陡生!

    陆擎猛地睁开了眼睛!

    但那不再是往日那双清澈明亮、偶尔带着桀骜不驯的眼睛。那是一双空洞、茫然、没有任何焦距的眼睛,瞳孔深处,隐隐泛着一丝诡异的暗红。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屋顶,眼神涣散,对林慕贤的呼唤、对周围的任何动静,都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“陆公子?陆公子!” 林慕贤连声呼唤,伸手在他眼前晃动。

    陆擎的眼珠动了动,缓缓转向林慕贤,但那眼神依旧空洞,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。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嗬……爹……娘……火……好大的火……血……都是血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嘶哑、模糊,如同梦呓,充满了孩童般的恐惧和迷茫,与之前那个冷静坚毅的青年判若两人。

    林慕贤如坠冰窟,浑身冰凉。他行医数十载,见过各种疑难杂症,但眼前陆擎的症状,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这绝非简单的神志不清或癔症,这分明是……魂魄受损,神智被某种歹毒的力量侵蚀、污染,甚至……摧毁的迹象!

    是“魂引”的炼制到了关键时刻,反噬加剧?还是韩烈的药物,与陈实甫的手段冲突,产生了可怕的异变?又或者,是那“灵引暴走”的影响,隔着遥远的距离,作用到了作为“魂引”基础的陆擎身上?

    无论原因是什么,结果都清晰而残酷地摆在林慕贤面前——陆擎,他视如子侄、拼死也要守护的陆擎,此刻虽然睁开了眼睛,但他的神智,恐怕已经……

    毒入骨髓,邪侵识海。

    昔日英姿勃发、智勇双全的锦衣卫百户陆擎,或许……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呼吸、没有思想的……

    痴傻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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