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神细察。陆擎能感觉到,一股温和而凝练的内息,顺着陈实甫的手指,探入自己体内,仔细查探着那盘踞在经脉脏腑中的阴寒毒力和箭毒。这股内息中正平和,与林慕贤那种纯粹医者的探查不同,似乎带着某种独特的、属于宫廷御医的印记——谨慎、细致,又隐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。
诊脉持续了约一炷香的时间。陈实甫始终闭目不语,眉头却渐渐蹙起,越皱越紧。屋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。沈清猗紧张地绞着手指,林慕贤也屏息凝神,徐渭和二虎更是大气不敢出。
终于,陈实甫收回手指,缓缓睁开眼,神色极为凝重。他看向李詹事,沉声道:“李大人,陆公子所中之毒,确实古怪。阴寒掌力歹毒霸道,已深入心脉,更兼箭毒纠缠,如附骨之疽。林先生以金针过穴、辅以虎狼之药强行激发公子潜力,暂时压制毒性,虽是权宜之计,但公子经脉本就受损,此法无异于饮鸩止渴,耗损的是公子最后的生机本源。如今毒力与药力、公子自身残存元气,三者胶着,已成死局。寻常解毒之法,已难奏效。”
他一番话,条分缕析,直指要害,连林慕贤都暗自心惊,知道遇到了行家,所言非虚。
李詹事忙问:“陈太医,可还有救?”
陈实甫沉吟良久,缓缓道:“难,极难。但并非全无希望。” 他看向陆擎,目光中带着审视,也带着医者见猎心喜的探究,“公子体内阴毒,似与漠北萨满邪术有关,阴损诡谲,已非单纯药石可解。若要根除,需内外兼施,标本同治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 陆擎声音微弱,但眼神清明。
“内治,需寻一至阳至刚、能克制阴毒本源之物为药引,化去阴毒根基。李大人此前提及的‘赤阳仙露’,或可一试,但此物稀世罕见,且药性暴烈,用法需极为考究,稍有不慎,反会焚毁公子残存经脉。” 陈实甫缓缓道,“外治,需以特殊手法,辅以相应药物,引导、疏导、拔除已侵入经脉骨髓的残毒。这需要至少三位内力精纯、且精通医理的高手,以内力为引,配合金针渡穴,耗时长久,且极为凶险,稍有差池,施救者与受治者皆可能遭毒力反噬,轻则功力尽废,重则殒命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慕贤:“林先生金针之术已臻化境,可为一位施术者。老朽不才,对内息引导略通一二,可充第二位。但这第三位……” 他摇了摇头,“需寻一位内力属性与公子所中阴毒截然相反,且功力深厚、操控入微之人,方有可能成功。而且,此人必须对公子体内毒性运行了如指掌,否则内力入体,稍有偏差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李詹事眉头紧锁:“陈太医,这至阳至刚、功力深厚、又精通医理毒理、还要对陆公子毒性了如指掌之人……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。短时间内,去何处寻得?”
陈实甫捻须不语,目光却若有深意地再次扫过陆擎,又看了看李詹事。
陆擎心中雪亮。这陈太医所言,未必是假,但其中关节,恐怕别有深意。寻找符合条件的第三人,或许是真,但这“了如指掌”,却是个关键。谁对陆擎体内的毒性最了如指掌?除了下毒者,恐怕就是长期研究此毒、甚至可能知晓其配方的人。太子的人,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?还是在借此试探?
“陈太医,” 陆擎艰难地开口,气息微弱,“那依您之见,若无那第三位高手,也无‘赤阳仙露’,陆某……还能支撑多久?”
陈实甫看着陆擎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,缓缓伸出三根手指:“多则三日,少则……旦夕之间。公子体内,已是油尽灯枯之象,全凭一股意志和林先生的虎狼之药强撑。毒性一旦彻底反噬,神仙难救。”
三日!与林慕贤的判断一致。屋内一片死寂。沈清猗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死死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徐渭和二虎虎目含泪,拳头捏得嘎嘣作响。林慕贤长叹一声,颓然坐下。
李詹事脸上也露出恰到好处的沉痛和焦急:“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!陈太医,难道就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?殿下对陆公子极为看重,再三叮嘱,务必保住陆公子性命!”
陈实甫沉吟道:“非常之时,或可行非常之法。老朽有一‘金针锁脉,药石固本’之法,或可再为陆公子争取一些时日。”
“何谓‘金针锁脉,药石固本’?” 林慕贤忍不住问道。
“此法凶险,乃不得已而为之。” 陈实甫解释道,“以特制金针,封住公子心脉、丹田等几处要害大穴,强行锁住生机,减缓毒性蔓延速度。再辅以我太医院秘制的‘九转还魂丹’固本培元,激发公子自身残存元气,与毒性形成新的、更稳固的僵持。此法可延长公子性命,短则十天半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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