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病人入手。”一直沉默的石敢忽然开口,“济世堂不是负责施药防疫吗?若其心中有鬼,所施之药,或许有问题。我们可以设法弄到一些药汤,让林先生查验。或者,伪装成病患家属,前去求医问药,借机观察。”
“此计可行,但需小心。”徐渭道,“若其药汤真有问题,我们贸然查验,恐打草惊蛇。伪装病患,也需有真实症状,否则难以取信。而且,如今疫区,人人自危,突然出现外来的重病者,也易引人怀疑。”
众人一时陷入沉思。济世堂看似一个突破口,但如何切入,却是个难题。
就在这时,一直在旁边默默倾听、整理随身药箱的林慕贤,忽然轻轻“咦”了一声。他手中拿着一个小布包,布包里是几样他随身携带的药材和一本薄薄的、边角磨损的笔记。此刻,他正翻开笔记的某一页,眉头紧锁,似乎发现了什么。
“林先生,有何发现?”陆擎问道。
林慕贤将笔记摊在桌上,指着其中一页道:“公子请看,这是先师传给我的一本医道札记,其中记录了先师行医数十载见过的各种疑难杂症和偏方秘闻。我刚才忽然想到,那蓝皮笔记中提到‘缺页人瘟’,又提到‘瘟神散典’,总觉有些耳熟。翻看先师笔记,果然找到一段相关记载。”
众人精神一振,立刻围拢过来。只见那发黄的纸页上,用蝇头小楷记录着一段文字:
“……昔年游历北地,曾于塞外一破败喇嘛庙中,偶见残卷,名曰《瘟神散典》,所言皆以毒物、疫气、虫蛊之术,害人牟利,或用于军争,阴毒无比。余观之悚然,此非医道,实乃魔道!卷末有缺,似被人为撕去数页,不知所载为何。庙中老喇嘛言,此卷乃前朝遗物,曾流落中原,为锦衣卫所得,后不知所踪。又闻,嘉靖朝时,有锦衣卫指挥使陆姓者,曾奉密旨,查缴销毁此类邪书妖器,或与此有关……”
“锦衣卫指挥使,陆姓……”陆擎浑身一震,如遭雷击!嘉靖朝,姓陆的锦衣卫指挥使,除了他父亲陆炳,还能有谁?!父亲当年,竟然奉旨查缴销毁过《瘟神散典》?那缺失的几页,难道当时就在父亲手中?父亲是将其销毁了,还是……?
一瞬间,无数念头如潮水般涌上陆擎心头。父亲的血书,只提及晋王勾结外藩、构陷太子,并未言及瘟疫之事。是父亲不知情?还是……父亲知道,但未来得及说,或者不能说?
刘文泰的手札,缺失的关键几页,是否就是《瘟神散典》的缺页?那上面记载的,难道就是制造这场“人瘟”的秘方?如果缺页在父亲当年查缴时就被销毁,为何又会出现在刘文泰手中?是当年并未彻底销毁,有抄本或残页流出?还是刘文泰从别的渠道得到?
而晋王,又是如何得到这邪术的?是通过与他勾结的“外藩”吗?那“外藩”到底是谁,竟能掌握此等早已被前朝销毁的邪术?
“父亲……您当年,到底查到了什么?又为何……只字未提?”陆擎喃喃自语,手指紧紧攥住胸口,那里贴身收藏着父亲的血书。他忽然觉得,父亲之死,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发现了晋王谋逆的阴谋,阻挠了其计划那么简单。或许,父亲当年在查缴《瘟神散典》时,就已经触及了某个更深、更可怕的秘密,而这个秘密,与如今的“人瘟”有着直接关联!所以,晋王才必须除掉父亲,甚至不惜构陷太子,也要将一切知情人灭口?
“公子……”徐渭见陆擎脸色苍白,神情激荡,担忧地唤了一声。
陆擎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看向林慕贤:“林先生,尊师笔记中,可还提及那《瘟神散典》缺页的内容,或者,其来源?”
林慕贤仔细又看了一遍,摇摇头:“先师笔记中只提及偶见残卷,并未详述内容,只说阴毒无比,非医道正途。关于缺页,只说似是人为撕去,不知所载为何。至于来源,老喇嘛说是前朝遗物,曾流落中原,为锦衣卫所得。陆指挥使查缴销毁之事,也是传闻,先师并未亲见。”
是了,父亲身为锦衣卫指挥使,掌管诏狱,侦缉天下,查缴销毁一些“邪书妖器”,是分内之事。此事或许在当时也算机密,但未必没有风声传出。只是,父亲当年销毁的,究竟是完整的《瘟神散典》,还是缺少了关键几页的残本?那缺页,是当时就被撕去,还是后来流失?
“看来,这济世堂,我们是非去不可了。”陆擎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如果《瘟神散典》的缺页真的存在,并且与这场瘟疫有关,那么,济世堂很可能是关键的一环。那沈复沈文修,一个开医馆的,如何能得到前朝邪术的残页?他背后,必定有人!很可能,就是晋王!”
“公子分析得有理。”赵姓中年人道,“如此看来,济世堂不仅仅是配制瘟毒或解药的地点,更可能是连接晋王与这场‘人瘟’阴谋的一个枢纽。沈复,很可能就是具体执行者,或者至少是知情者。”
“那我们该如何潜入?”疤脸刘问道,“既然那沈复与官府走得近,济世堂又负责防疫,守卫定然森严。硬闯不行,伪装病人也容易被识破。”
陆擎思索片刻,目光落在林慕贤身上:“林先生,你是医者,通晓药理。如果我们能证明,济世堂发放的所谓‘防疫药汤’,不仅无效,反而有害,甚至可能就是引发或加重瘟疫的元凶之一,我们是否有理由,要求官府查抄济世堂,至少,是进去搜查?”
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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