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提着那半个烧饼往豆浆摊的方向走过去。
走到第八步的时候,他故意踩到了一个坑洼,身子一歪,手里的烧饼掉在了地上,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,差点撞到刘安的桌子。
"哎呦,对不住对不住。"他连忙弯腰去捡烧饼,手忙脚乱的样子做得十足。
"没事。"刘安端着碗往旁边让了让,眼睛扫了他一眼。
就是这一眼。
李敢用余光死死的盯着刘安的脸。一个呼吸的时间。刘安的瞳孔没有放大,眉毛没有动,嘴角没有抿,手里端碗的姿势也没有变。他的表情完全是一个对陌生人客气一笑的反应。
然后刘安继续低头喝豆浆了。
李敢捡起烧饼,讪讪的笑了两声,走开了。
他走出早市,拐进东华门外的一条小巷,靠在墙上,长长的吐了一口气。
不认识。
刘安不认识他。至少,表面上不认识。
但这个结论对不对,他自己也拿不准。刘安要是真想藏,一个在养心殿里当了二十多年掌事太监的人,控制表情这种基本功,恐怕比暗卫的训练还要到家。
半个时辰后。
王府。
"他没认出我。"李敢站在书房里,把整个过程复述了一遍。"从眼神到微表情,没有任何认识我的痕迹。"
李玄坐在桌后面,手指搭在那枚莲花令牌上,拇指缓慢的摩挲着铜面上的花纹。
"或者他认出了你,但没有表露。"
"这个可能性也有。"
"如果他真的认出了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,那他的定力比本王想象的还要深。"
"这种人,在皇帝枕头边趴了二十七年。"
李玄把令牌放下。
"第二个可能。他确实不认识你。你师父跟影阁或者宫里的这条线之间,未必有直接联系。"
"又或者,你师父这条线跟刘安那条线,是两条平行的线,互相不知道对方的存在。"
"影阁的架构是分散式的,沈玄之自己都说了,他只认识三号到六号,一号和二号从来没见过面。"
"这种架构就是为了防止一个点被端掉之后连锁暴露整个网络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