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封信。
纸张泛黄,封口的火漆已经碎了,显然被拆开看过了。
"这是今天早上,在朕枕头底下发现的。"
"昨晚朕入睡之前,它不在那里。"
李玄接过来展开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。
殿下安好,棋局未了,择日再叙。
没有落款,没有署名。
但那笔字——工整的前朝馆阁体,收笔带一点隶书的波磔。跟东宫那幅画卷上的题字,一模一样。
是太后的手笔。
李玄把信折好,放在了桌上。
"她昨晚进过养心殿。"
李承的手攥紧了被角。
"御林军一百二十人守着养心殿,暗卫三十六人分布在殿内外各处。"
"她是怎么进来的?"
"朕不知道。"
李承的声音很轻。
"但朕知道一件事。"
"母后在这座宫里住了二十多年,每一条路,每一扇门,每一个角落,她都比任何人熟悉。"
"包括那些——连朕都不知道的暗门。"
李玄站起身。
"臣会安排人彻查养心殿的每一面墙,每一块地砖。"
"如果有暗门,找出来,封死。"
"也好。"
李承点了点头。
他似乎想再说什么,但犹豫了一下,终究没开口。
李玄走到殿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了李承的声音。
"皇兄。"
"红提那个丫头,还好吗?"
李玄停了一步。
"挺好的。"
"吃得好睡得好,就是费糖葫芦。"
李承嘴角动了一下。
"替朕给她带一盒桂花糕。御膳房今天新做的,她应该喜欢。"
"行。"
李玄走出养心殿的时候,阳光正好打在台阶上。
他站在那里,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。
然后从袖子里摸出了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棋局未了,择日再叙。
李玄把信重新折好,塞进了衣襟里。
回头看了一眼养心殿的飞檐。
太后能在一百多人的层层看守中潜入这座大殿,在皇帝的枕头底下放一封信,然后全身而退。
这不是一个深宫妇人能做到的事。
除非——她身边还有别的人。
养心殿里,有她的人。